趙向東蹬著腳踏車,騎行在進靠山屯的路上。
大黃和大黑這倆不安分的狗子,互相撲咬著往前竄。它倆在前面揚起一陣微塵,跑出去幾十米遠,又齊刷刷停下腳步,轉過身吐著舌頭,等著趙向東趕上來。
青龍帶著黑豹、花臉和小灰,不緊不慢地散佈在趙向東四周。這四條狗警覺得很,哪怕是回了村,耳朵也豎著,隨時聽著周圍的動靜。
“哎呦,這不是向東娃嗎?去哪來了?”
旁邊地壟溝裡,正揮著鋤頭幹活的幾個村民直起身,把鋤頭把往地上一杵,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說話的是屯子裡的趙大伯,他眯著眼睛,看著趙向東這一身氣派,還有前呼後擁的六條大狗,眼裡滿是羨慕。
趙向東捏了下剎車,單腳點地停住腳踏車,笑著回話:“剛從林場回來。”
“不是,你這去林場上班,還能這麼早回來?這還沒到晌午呢。”
周圍幾個幹活的村民也湊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跟著搭腔。
“就是啊向東,這林場管得不嚴啊?還能半道往家跑?”
“你別是曠工了吧?這可是要扣工資的。”
趙向東聽著他們瞎猜,沒忍住樂了:“哪能啊,曠工那是要挨批的。活兒幹完了,忙完了工作,就可以早下班了。我們幹採購跟別的工作不太一樣,不用一直擱辦公室裡熬時間。”
村民們聽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小聲議論起來。
“聽聽,聽聽,到底是在林場裡工作,就是不一樣。”
“幹完活就能走,這上哪找這好事去?”
“人家向東有本事唄,你換別人去試試?那林場能隨便要你?”
趙向東聽著這群鄉親們的唸叨,也沒多解釋,擺了擺手:“各位大伯大叔,你們先忙著,我這剛回來,得趕緊回家看看,改天閒了再嘮。”
“行,快回吧,你爹孃估計都在地裡呢,家裡就你媳婦和弟弟妹妹。”趙大伯揮揮手,又抓起鋤頭。
趙向東重新踩上腳踏板,帶著六條狗子進了村。
更遠處的另一塊地裡,李桂蘭正彎著腰,手裡拿著把小鋤頭,一點點清理著苞米稈旁邊的雜草。她幹活細緻,動作也快,一會兒功夫就蹚出去好幾米。
旁邊隔著兩條壟,劉嬸正巧直起腰歇口氣,轉頭就瞥見大路上過去的一人幾狗。
“桂蘭,桂蘭!”劉嬸趕緊扯了一嗓子,手裡還指著大路的方向,“你看,你家老大回來了!”
李桂蘭手裡的鋤頭沒停,頭也沒抬:“看錯了吧,他去林場上班了,哪能這時候回來。”
“哎呀,我這眼睛好使著呢,那腳踏車,那幾條大狗,除了你家向東還能有誰?”劉嬸急了,往前走了幾步,“你快看看。”
李桂蘭這才伸直腰身,抬手遮在眉骨上,朝著大路的方向望過去。
陽光有些刺眼,但那道騎著腳踏車的背影她再熟悉不過了,青龍它們幾個跟在後頭,這陣仗在靠山屯獨一份。看了看,的確是自己大兒子。
她沒喊,也沒大驚小怪,收回目光,又彎下腰去接著幹活。
劉嬸在旁邊看著有點意外,走近了兩步問:“我說桂蘭,娃都回來了,你咋一點不高興啊?這要是換了我家那小子在城裡上班回來,我早扔下鋤頭回去給做飯了。”
李桂蘭手裡的鋤頭穩準狠地切斷一根雜草的根,嘴上淡淡地說:“高興啥,他又不是頭一回回來。再說了,家裡有小婉在呢,餓不著他。這地裡的活不得幹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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