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的交易所,眼下是英資的天下。”林姣說,“可世道會變。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到時候能上市的一定是手裡有資產、有盈利、有故事的公司。恆瑞現在不夠格,可要是跟我一起做上幾年,碼頭、工廠、住宅,一個接一個地做下來,到時候夠不夠格,都還說不準呢。你們說是不是?”
眼看兩人的眼神越來越亮,林姣繼續加了一把火:“不過,你們要是隻看眼前這點東西,那今天這茶當我請。可你們要是想往後看十年,那四成,一點都不貴。”
她頓了頓,語氣不重,卻讓對面兩個人都聽清了:“畢竟我要是真心狠,可就奔著五成一去了。控股權拿到手,恆瑞改姓林,你們倆給我打工。可我沒這麼幹。我從來都覺得,合作才能共贏。既然合作,我就不能讓你們吃虧,以免往後生嫌隙,我拿四成,你們拿六成,也是我考量許久的分成,我的工作重心雖然不會放在你們公司,可是我能給的可一點都不比你們的少,你們想是不是這個理?”
“不說了。”周恆遠站起身,端起茶杯,朝林姣舉了舉,“聽林小姐這麼一說,我老周要是再磨嘰,那就是不識抬舉了。四成,籤。”
於繡文沒有周恆遠那麼衝動。
她在旁邊輕輕拉了一下他的衣角,被周恆遠不著痕跡地甩開了。
她看著丈夫已經站起來,話也說出去了,知道阻攔無望。
她端起茶,也朝林姣舉了舉,臉上重新掛上笑,只是那笑比方才多了幾分鄭重:“林小姐,往後就是一家人了。有考慮不周的地方,您多擔待。”
“於太太您客氣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林姣起身與兩人輕碰一下,笑著道:“以後大家也算是在一個鍋裡吃飯了,我也盼著恆瑞越做越大,早日上市。”
“借你吉言!”周恆遠話一說完,將杯中茶一飲而盡,放下杯子時杯底磕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透著幾分痛快。
他自覺已經跟林姣成了自己人,臉上那點方才的侷促已經散了,換上一副鬆快模樣,“林小姐,不瞞你說,上市這話,我從前想都不敢想。我能把這五六百號人的攤子撐住就不錯了。可你今天這麼一說,我倒覺得,興許真有那麼一天。”
於繡文在旁邊也把茶飲盡了,知道事情已成定局,自然不會再說其他,反而想要一心儘快繫結。
“林小姐,章程的事我回去就辦。週末之前送到秘書處,你過目之後,下週一咱們簽約。”
“行。”林姣也喝完了杯中的茶,“那就辛苦兩位了。”
幾人又聊了一些大方向的內容,林姣已經拿到了遠超預期的份額,自然在後面的幾件小事上也做了讓步。
恆瑞現有的管理層不動,周恆遠照舊當他的總經理,於繡文目前未在公司任職,只是負責一些商務交際,林姣自然也不會多生事端。
她派個財務和工程監理過去,簽約之後頭一個專案,利潤分成上她也讓了半步。
這些讓步也讓於繡文和周恆遠心裡那點彆扭頓時煙消雲散。股份上被壓了一頭,可別處都找補回來了。
周恆遠臉上重新鬆快起來,於繡文也暗暗鬆了口氣——這位林小姐,看著強勢,到底不是那種要把人吃幹抹淨的主。
等事情聊完,周恆遠和於繡文一起送她下樓。
到了門口,於繡文忽然想起什麼,快走兩步趕上來:“林小姐,簽約那天要不要辦個小儀式?請幾個相熟的同行來坐坐,拍張照,也算給恆瑞撐撐場面。”
林姣站定想了想:“儀式可以辦,別鋪張。就在你們辦公室,雙方把字簽了,拍幾張照片就夠了。請人就不必了,等往後第一個專案開工,再請也不遲。”
等林姣上車後,周敏華也緊隨其後坐到了後座。
她從公文包的另外一個夾層裡掏出來了一份資料,遞給了林姣。
“王昌的資產已經經由破產管理署委員會評估完成,本來已經定好三天後進行第一場拍賣會,但是王昌本人於兩日前去世,今天是下葬的日子,恐怕拍賣會延期。”
“兩日前?”林姣偏過頭,“有發訃告嗎?”
王昌可真是命大,她以為她那次去醫院見時就已經屬於迴光返照了,沒想到這人硬生生挺了這麼久。
這幾個月他躺在床上也沒閒著,到處託人遞話、找關係,原本的資產拍賣就是被他這麼一趟一趟折騰給壓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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