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著就要往供桌上撞。
看場子的人急了,伸手要去拉。
旁邊幾個來幫忙的也圍上來,連推帶搡。
旁邊的人也是連哭帶喊,加上小孩子的哭聲,跪著的人不肯起,你拉我拽,場面一下子亂了。
明懷東在棚子底下聽見動靜,臉上的笑僵了,他原本想當做看不見讓下面人處理了,誰知道這些人連這點事都辦不好,去了這麼些個人居然沒把人拉走。
身邊人湊過來低聲說了幾句,明懷東的眉頭擰得更緊,到底還是安排管家將這些客人往側廳引去。
大多數人離開了,但是還是有那麼一兩個像是聽不懂話一樣站在一旁等著瞧熱鬧。
明懷東偏頭示意大兒子明輝去跟門口的那幾個人交談,結果明輝看了一眼,撇撇嘴:“爸,要我說直接給警局那邊打電話讓巡警帶走關幾天……”
話還沒說完,明懷東就知道這個兒子靠不住,“行了。去裡面招待客人。”
今天就帶了大兒子來這邊幫忙,其他人也不在跟前,明懷東看了半天沒找到合適的人,只好勉強上前,走到老婦人跟前:“各位,今天是喪事,不是討債的地方。這死者為大,有什麼事,喪事辦完了再說不遲。”
那婦人抬頭看他:“你是主事的?”
明懷東被這一問噎了一下。
他不好直說自己是主事的人,含糊道:“老王沒了,一直放著也不是個事。我們這些舊日同行,湊份子替他辦個後事,送他最後一程。我姓明,今日在這裡幫著張羅張羅。”
“幫著張羅?”那婦人把牌位往供桌上一擱,聲音又拔高了幾分,“你既然能張羅喪事,那也替我們張羅張羅公道。王昌活著的時候害死我兒子,侵吞我家的家產,你替他辦喪事,總該知道他欠了多少吧?”
明懷東臉色變了又變。
他看了看身後那些沒走的客人,一個個都伸著脖子往這邊瞧。
他咬了咬牙,朝身邊人低聲道:“先把他們帶到後頭小廳去,別在這兒瞧。”
又看向老婦人,臉上重新堆起一點笑,語氣也軟下來:“你說的事,我也是頭回聽說。可既然人來了,我們肯定幫你解決難題。這兒人多嘴雜,吵吵嚷嚷的,說什麼都聽不真切。咱們後頭有間小廳,清靜,你們幾位跟我進去,坐下來慢慢說。”
老婦人沒馬上動,只拿眼把他上下打量了一遍。
旁邊幾個家屬也停了哭,都看著她。
她頓了頓,才把牌位從供桌上抱起來,摟在懷裡,朝身後的人抬了抬下巴:“走,聽聽他怎麼說。”
明懷東忙側身讓路,又朝身邊人使了個眼色。
幾個人上來,連勸帶扶,把跪著的家屬半推半引地弄進了後頭一間小廳。
小廳裡,那婦人已經帶著人跪在地上,牌位擺在最前頭。
見明懷東進來,她也不起身,只把那牌位往前推了推:“我兒子前幾年開了個小紡織廠,王昌當時是我兒廠裡的客戶,王昌一直在廠裡訂貨,後來他說有個大單讓先做著,各種打包票說好話,說是後面一起結賬,我兒子想著是熟客就先開工做了,原料錢都是自己墊的,誰知道貨做好了,王昌反口不認賬了。幾十萬的貨還有貸款,你說我們怎麼辦?我兒子去找他回來的路上被車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