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皮啊。”林姣說,“地可以抵押,銀行能貸一筆。工業大廈長租和住宅分層出售,能回一大筆。旅遊區放在最後做,等前兩期回籠了資金再動。”
“可萬一第一期賣不動呢?”傅岐辭問,“你忘了前兩年市道多差?五八年那會兒,多少地產商撐不住跳了樓?土瓜灣那邊整條街的樓花賣不出去,銀行追貸,工地停工,到現在還有爛尾的樓放著呢。”
他偏頭看她,語氣緩和了些:“再說了,星島在郊區,不是北角,不是旺角。人家憑什麼買你的樓?你降多少才賣得動?”
“所以我後期打算先招商,後建設。”林姣說,“廠房和住宅先和買家籤意向,收了定金再動工。旅遊區只做框架,先把地佔住,等園區和住宅區的人流量起來再說旅遊產業的事情。”
她看傅岐辭一眼,知道他說的這些都是為了她好,怕她真一不小心踩了坑,便解釋道:“而且我又沒打算一個人投資。這幾年香江的紡織相關產業的人都賺得盆滿缽滿,有錢沒地花。加上星島碼頭的地理優勢,我就不信那些人對星島的未來不心動。”
“星島是有好處,碼頭的貨運優勢,可它的短板同樣明顯。”傅岐辭靠在車座上,“開發程度不足,全島除了你的星島碼頭那塊,最繁華的地方就是中心區,還是個小縣城級別。大多數島民基本全都是農業為生。你要投資,從道路鋪設到水電管網,都得從頭開始。那你憑什麼覺得那些商人願意從一窮二白開始投資?人家撿現成的豈不是更好?”
星島他其實也去過不少次。
碼頭往北走幾公里,就是荒地和零星的菜田。
島上的大多數路是土路,一下雨就泥濘,車都開不進去。電只有中心區那一片有,再往外就靠油燈。水要從井裡打,連自來水都沒通。這樣的地方,要從頭建一個工業園區,光基礎設施一項,就夠林姣喝一壺的。
“我希望你還是再認真考慮一下,把地再拿幾年。”傅岐辭說,“尤其你手裡的地皮位置都還不錯,不愁以後回本。現在如果動,成本太高。”
“啊?我沒說現在動啊。”林姣偏頭看他,“我的碼頭還沒擴建完,就算真要開始,也得一兩年後。再說了,我還打算今年藉著星島碼頭的學校,先培養一批基礎的人手,以後也好放到各處去鍛鍊。”
傅岐辭聞言一頓。
再仔細回想兩人剛剛的那些話,不禁啞然失笑。
她確實沒有說過要馬上開工,只是提了她的一些建設思路,也是他關心則亂,生怕林姣羽翼未豐的時候貿然進行這麼大的投資。
“是我的錯,對不起。”傅岐辭靠在椅背上,抬手按了按眉心,“我光想著你那些話,就以為你今年就要開工。”
他靠在椅背上,啞然失笑。
笑自己太急,也笑方才那一路上跟她爭得面紅耳赤,原來爭了半天,爭的是個還沒影的事。
林姣看他一眼,眼睛一眯,冷哼一聲偏開了臉:“好啊,我說你今天晚上怎麼拐彎抹角地一直給我潑冷水。我在你心裡就是這麼急功近利的人?”
傅岐辭被她這話噎了一下,張了張嘴要解釋,又見她那副故作生氣的模樣。
眉毛微微擰著,嘴角卻壓著一絲笑,眼睛裡亮亮的,分明是在拿話堵他。
“我錯了,是我沒問清楚就亂說話。”他說完,連忙接著道,“你的投資方向確實極具前瞻性。不過你說的工業、住宅、旅遊這一套,我自己都沒有想到。上面確實在投資計劃裡禁止了一些重度汙染的相關企業到星島那邊投資,你把旅遊和住宅加進去,正好補上了這塊。”
林姣沒接他這個話,只推開車門下了車。
夜風迎面撲過來,把她的頭髮吹得微微亂。
她攏了攏外套,往階上走了兩步,又停下,回頭看他。
“書房裡有幾張圖紙。”她說,“不如一起來幫我提提意見,就當是你給我賠罪了?”
傅岐辭站在車邊,看了她兩秒。
夜深了,他本想說改天,可話到嘴邊,看她已經轉身往階上走,到底還是跟了上去。
阿杰把車熄了火,靠在車邊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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