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來香江不久,局面還沒開啟。
像林姣這樣出錢建學校、把命名權送給羅拉的人,她巴不得多碰上幾個。
在她看來,林姣就是個想方設法要搭上她們這個圈子的人,沒道理去得罪她們。
林姣看對方不是十分相信,直接道:“既然您還不夠相信,那我也再給您一顆定心丸——如果我拿了您的東西,就讓我的親生父親死無葬身之地。您也知道,我們中國人最重孝道。我不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的。”
漢娜夫人被林姣這幅突如其來的賭咒發誓驚住了。
她雖然不是十分了解中國的文化,但也知道這種話是十分嚴肅的。
現在林姣都拿自己的父親發誓了,那麼看來這東西極大機率不是她拿的。
漢娜夫人端著咖啡杯的手慢慢放了下來。
她盯著林姣看了幾秒,像要從她臉上找出一絲破綻。
可林姣神色坦然,甚至還帶著點被冤枉後的委屈。漢娜夫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到底沒說出來。
可如果不是林姣,東西又是誰拿的?
林姣看漢娜夫人神色鬆動,知道火候到了,便又添了一把柴:“您再想想,東西一丟,誰第一個跑到您跟前說是林姣乾的?誰把您引到我這兒來?誰讓您覺得,只要找到我,東西就能回去?”
漢娜夫人端著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頓。
“我和傅家的關係,說到底不過是傅家對我的庇佑,我現在已經搬出來,可是還是有人想透過我撬動傅家。您丈夫和傅先生認識,那我就更不可能在這些事情上故意破壞我們之間的關係。這些東西,原本就是要運回倫敦的。您有沒有想過,為什麼偏偏是這個時候丟?為什麼偏偏是在我的碼頭上丟?為什麼丟完之後,所有人都在給您指同一條路?”
林姣說到這兒,停了一下,端起咖啡把最後一口飲盡,才緩緩道:“我十分願意幫您找東西。可這些東西大多是死物,隨便挖個坑一埋,我就是找破了天也找不到。”
她把空杯擱下,看著漢娜夫人:“我的碼頭現在已經被對方收買了不少人。不然這東西也不會最初落到我的碼頭上。進來是進來了,可實際上現在已經不知道被轉移到哪裡去了。您不能覺得我一時半會兒找不到,就是故意為難您。我就算停了碼頭,這東西也不會突然出現在我眼前。”
她頓了頓,語氣緩下來,“但是隻要您給我時間,我肯定盡力。”
漢娜夫人沒接話。
她盯著林姣看了幾秒,像在分辨這話裡有幾分推託、幾分實情。
林姣神色坦然,沒有迴避,甚至微微攤了攤手,一副“您看我像在騙您嗎”的模樣。
“你的人被收買了?”漢娜夫人終於問。
“碼頭大了,什麼船都靠,什麼人都來。”林姣說,“您那批貨怎麼進的港,走的哪條線,誰籤的單,誰接的船,我查了這些天,才知道自己的碼頭早就快成了別人家的後院了。可查出來是一回事,東西在哪兒是另一回事。對方既然敢把貨塞進我的碼頭,就說明他們早想好了後手。我現在就算把碼頭翻個底朝天,也未必找得到。”
林姣說著,話鋒一轉:“當然,您要是著急,那可能就不是現在這種私下裡找法了。我就需要您的配合。”
漢娜夫人已經等了好些日子,不然也不會不顧體面,直接把林姣約出來當面要東西。
她盯著林姣,問:“什麼配合?”
“您告訴我,東西丟了之後,第一個給您遞話的人是誰。”林姣說,“您告訴我,是誰跟您說,東西在我手上,只要您來要,我就能給。您把這個人告訴我,我就知道該往哪個方向去找。”
漢娜夫人沉默了。
海風從露臺外灌進來,把桌布吹得獵獵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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