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姣朝何店長擺了擺手,從包裡取出支票夾,把方才寫好的那張遞過去。
“衣服和首飾的單子分開開。禮服的那張我付了。”她說,“衣服做好送到家裡,首飾不用包。”
何店長不接支票,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身後跟出來的傅岐辭。
“怎麼了?我的支票收不得?”林姣雖然笑著,但是眼神卻有些沉。
何店長被林姣那股不容分說的氣勢壓得一滯,又瞥見門邊傅岐辭沉默不語的臉色,心裡已經明白了七八分。
她到底是在傅家服務多年的人,什麼眉眼官司沒見過。
眼前這兩位,一個非要自己付,一個想攔也攔不住,擺明了是私底下還沒擰清。
她夾在中間,話不能說得太直,可也不能真把林姣的支票收下來。
“林小姐,您別誤會。”何店長臉上的笑緩了緩,雙手把那張支票託著,輕輕推回來,話也揀得極慢,像是怕哪個字踩錯了地方,“您自己的衣服,自然您說了算。只是老太太那邊有交代,說您的衣裳首飾,統一月底在傅公館走賬,我照辦就是了。您今天要是付了,回頭老太太問起來,我這邊不好回話。”
她說完,沒敢抬頭去看傅岐辭,也沒敢再推,只把支票擱在櫃檯上,手收回來,規規矩矩地垂在身側。
林姣低頭看了一眼那張被推回來的支票,回頭看了一眼傅岐辭,眼中分明帶著警告。
傅岐辭收到了警告。
看著前面已經轉過身的人,眼睛的餘光已經注意到周圍的其他店員都在等他的反應,只好有些尷尬地將手插進兜裡,低下了頭。
“老太太那邊,我回頭自己去說。”林姣收回視線,把那張支票重新拿起來,平放在何店長面前,“今天這幾套是我自己訂的,不走公賬。你按我說的開單子,回頭老太太問起來,就說我自己要結的。”
何店長的手遲疑了一瞬,到底沒再推。
她看了林姣一眼,見那雙眼睛裡沒什麼商量的餘地,便低下頭,雙手把支票接了過去。
“好,那就按您說的辦。”
林姣看店長將支票收了,也不再等。
她拎起包,轉身往外走。
傅岐辭立馬抬腳跟上。
他走在她後面半步遠的地方,經過櫃檯時朝何店長微微點了下頭,什麼也沒說。
外間的門被店員拉開,林姣走到階下,站在自己車邊,回頭看了他一眼,微微抬起了下巴,指了指自己的車,“吃不吃飯?我請你。不吃我就回家了。”
阿杰原本已經將傅岐辭來時坐的那輛車門都拉開了,一隻手搭在車頂,等著自家先生上車。
聽到這話,他手上動作頓了一拍,回頭看了看傅岐辭,又看了看林姣那輛車,隨即輕手輕腳地關上了車門,三兩步走到了林姣車的副駕駛位置,就等著上車了。
周正山原本站在林姣車邊等著給林姣開車門,見阿杰忽然走到了自己這輛車的副駕駛旁邊,一看就是要跟車,眉頭立刻擰了起來。
他從林姣身後那邊抬起頭望過來,隔著車頂看了阿杰一眼。
那眼神毫不掩飾——你來幹什麼。
他們今天是帶了司機的,他平日裡主要負責安保,出入基本都坐副駕駛,今天阿杰坐了副駕駛的位置,那他又不能跟林姣坐在後面,豈不是讓他換輛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