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照剛才的單子,再來一份一模一樣的,要多少錢?”
櫃檯後的服務員愣了一下,看看蘇雲,又看看她那桌的空盤子,算盤珠子噼裡啪啦響了起來。
“紅燒肉一塊二,餃子兩斤一塊八,饅頭四個兩毛,蛋花湯一毛。一共三塊三。另外收兩斤四兩全國糧票,半斤肉票。”
服務員熟練地報出數字。
三塊三,在這年頭能買五斤豬肉,夠一個農村家庭過兩個月。
蘇雲摸向口袋,掏出一把零碎的鈔票,數出三塊三毛錢放在櫃檯上。
服務員翻了個白眼,拿抹布往桌上一甩。
“同志,看清楚了,這是國營飯店。光有錢沒用,票呢?”
“肉票半斤,全國通用的或者省裡的都行,糧票也得給足。”
蘇雲的手僵在半空。
她確實忘了票才是這個年代最硬的通貨。
可她手裡除了那幾斤陸遠不想施捨的全國糧票,哪裡去找肉票?
周圍幾桌食客投來看熱鬧的戲謔目光。
在這個年代,沒票下館子可是要被笑話的。
一隻佈滿老繭的大手從旁邊伸過來,把幾張花花綠綠的票證拍在櫃檯上,順便把蘇雲的錢推了回去。
“收我的。”
張工快步走過來,一把將蘇雲拉到身後。
他又從中山裝貼身的內兜裡摸出了那個小布包,一層層揭開。
裡面整整齊齊疊著幾張蓋著紅章的肉票,還有幾張皺巴巴的五分錢紙幣。
那是他攢了兩個月,打算週末給小孫子去百貨大樓稱麥乳精的指標。
張工咬了咬牙,從中抽出一張半斤面額的本市肉票,連同錢一起拍在櫃檯上。
“給她做!這次的五花肉要再大塊點的!”
服務員收了票,利落地開出一張紅字小票扔出來。
“等著吧,後廚正燉著呢。”
“好嘞!”
張工笑著應了聲,而後回頭與蘇雲說道:
“蘇雲同志,說好了我請就是我請。你要是自己掏錢,那就是打我張德明的臉!”
“可是這肉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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