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了!出來了!”
人群中不知誰喊了一嗓子。
緊接著,沉重的鐵柵欄門被緩緩推開。
幾千名被高溫和試題折磨了一整天的考生,就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洶湧而出。
“哎喲!別擠!”
趙芳剛探出半個身子想找人,就被大力猛地撞了回去。
那是幾個勾肩搭背衝出來的男學生,個個身強力壯。
為了趕回家吃那口熱乎飯,跑得比兔子還快。
趙芳原本就是蹲得腿麻,被這一撞,重心不穩,直接摔了個屁股墩兒。
“長沒長眼睛啊!”
趙芳尖叫著想要爬起來。
可後面的人潮根本不給她機會。
無數雙解放鞋、布鞋、甚至是赤腳,在她身邊踩過。
揚起的塵土把她剛洗乾淨的臉糊了一層泥。
“我的鞋!我的鞋!”
混亂中,趙芳感覺腳上一輕。
那隻嶄新的塑膠涼鞋不知被誰踩了一腳,鞋帶崩斷,被踢飛進了滾滾人流中。
她狼狽地趴在地上,手腳並用地往路邊爬。
就在她好不容易抱住樹幹,大口喘氣的時候,她透過紛亂的人腿縫隙,看到了那個讓她嫉妒得發狂的身影——
蘇雲在人群的最邊緣慢悠悠地走著。
穿過一條馬路,走進小巷。
趙芳呆呆地看著蘇雲消失的方向,根本沒有力氣追上去。
手裡的本子早就不知道掉哪兒去了。
別說車牌號,她連車都沒機會看到。
……
陸遠在人群裡轉了好幾圈,才在路邊的排水溝旁找到了趙芳。
此時的趙芳,頭髮散亂得像雞窩,臉上黑一道白一道。
腳上只剩下一隻鞋,另一隻腳光著踩在滾燙的柏油路上,燙得她不停地換腳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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