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八角蓮麼?”空於野站在花圃前,將身後那株墨綠色的植物擋得嚴嚴實實。
雨水順著他緊繃的下頜線往下淌,他薄唇輕咧,眼底笑意沉沉,“今夜,恐怕你們是帶不走了。”
“轟隆!”
一聲炸雷在頭頂劈開,慘白電光剎那間照亮了整座庭院。
雨勢驟然加大,豆大的雨點濺起一片迷濛水霧,將五個人的身影都籠在一片模糊雨幕之中。
“......”空知禮站在雨中,握著劍柄的手指微微發顫。
他本就靠藥吊著半條命,今日這一番打鬥已經耗盡了他本就不多的體力。
此刻被冰冷的雨水兜頭澆透,寒氣入骨,胸腔那股熟悉的劇痛又開始發作。
他強撐著沒有彎下腰,只是站在原地,隔著雨幕靜靜看著空於野。
季池暉捂著腰側不斷滲血的傷口,看著空於野那張冷硬得不近人情的臉,又看了看幾步之外渾身溼透,臉色蒼白如紙的空知禮,一股火氣從胸腔直衝到頭頂。
他咬牙怒喝,聲音被雨聲撕得斷斷續續:“空於野!你瘋了嗎?他是你的同胞哥哥!”
“同胞哥哥?”空於野冷嗤一聲,雨水順著他的鼻樑滑落,他連擦都不擦一下,“空桑府哪有什麼手足之情,比起這種虛假的東西......”
他忽然偏過頭,透過重重雨簾朝鹿金棠看去。
“!”鹿金棠心頭咯噔一跳,不祥預感翻湧而上。
他的聲音穿過雨幕,穩穩落在鹿金棠耳中,“鹿金棠,你沒有別的選擇了。”
“......”鹿金棠捂著肩頭的傷,抬起眼,沒有接話,只是靜靜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雨水順著她的髮絲貼在臉頰上,她的杏眸在雨夜中亮得驚人,冷靜得驚人。
空於野揚唇,劍尖朝空知禮的方向遙遙一點,一字一句道:“跟我聯盟,殺了他。”
“......”鹿金棠閉了閉眼。
她明白了,空於野不只是在威脅她,更是在給她鋪臺階。
方才那一番“苦戰”,她在人前是以一敵三,落了下風。
若按正常的邏輯推演,她此刻若不另尋援手,便只能眼看著八角蓮被奪走。
而空於野在這個節骨眼上丟擲的結盟提議,恰好給了她一個合情合理的翻盤機會。
以二敵三,便能掰回一局。
可問題在於,她根本不想殺空知禮,她今晚折騰出這麼大的動靜,就是為了保空知禮的命。
但現在,殷奉在暗處盯著,空於野在明處堵著,她若拒絕這個聯盟,反而會顯得可疑。
明明處於劣勢,為何不接受這穩贏的局面?
她若接受這個聯盟,空於野便會立刻對空知禮動手,而空知禮現在的狀態根本經不起一場真正的搏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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