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茉蓮站在床邊,雙手攥著剛換上的乾衣下襬。
她看著空知禮那張毫無血色的臉,眼眶又紅了,聲音裡壓著哭腔,“如何?他可還有一線希望?”
莽子頓了半晌才開口,聲音難得低沉,“你與俺們大小姐是朋友,俺也不瞞你們了。希望是有的,但如你們所說,只有一線。”
莽子搓了搓膝上的手,語氣比平時慢了許多,像是在斟酌怎麼把話說清楚,“即便在俺們那裡,這也算是風險極高的手術,更別提在這兒了。這裡要什麼沒什麼,連個像樣的手術室都搭不出來。”
季池暉聽得一頭霧水,忍不住追問,“此話何意?”
莽子抬起眼,指了指空知禮胸口那柄直挺挺的長劍,“俺這麼說吧,尋常人見劍插胸口,第一反應便是拔劍止血,可這柄劍萬萬動不得。”
“這劍身死死堵住皮肉創口,便是一道天然的止血栓,硬生生替他鎖住了最後一口氣。若是貿然拔出,封堵之力瞬間消散,胸腔裡積壓的血一下子湧出來,引發心包填塞,頃刻便會斃命。”
花茉蓮的臉白了一瞬。
在院中時她還想過要不要替空知禮把劍拔出來止血,此刻聽莽子這麼一說,後背霎時沁出一層冷汗,幸好當時沒有動。
季池暉渾身溼冷未褪,神經緊繃到極致,“那如今該如何醫治?”
莽子聲音沉沉,“開胸清淤,穩脈固心,待內裡隱患盡除,再穩妥抽劍,方有一線生機。”
“開胸?!”
兩人的臉一下就白了。
如此治療之術,他們聞所未聞。
花茉蓮更是薄唇輕顫,嘶啞著聲音道:“若真如此,人豈不是直接就死了......”
莽子搖頭,“只要手術成功,不會死的。現如今你們沒有別的選擇了,若想他有一線生機,就只能搏一搏。”
旁邊黎邵也跟著長嘆了口氣,語氣裡帶了幾分遺憾,“若是老大在就好了,以老大的實力,即便這手術兇險,也有十分之六的可能性將其拉回來。”
季池暉頓了頓,抬眼看向莽子,“那,莽兄弟,你有幾分把握?”
莽子默了一瞬,半晌才悶聲回答,“我僅有十分之三的把握。”
他這一身本事也是跟著老大學的,自然沒有老大來得厲害。
花茉蓮抬起眼,“那你們的老大在何處?可否喚他前來?我們願出萬兩診金!”
莽子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總不能說他們老大是皇上吧?這話說出來誰信?況且就算信了,這大半夜的上哪兒去請皇上?
宮門早就落了鑰,等他一路闖進宮去再把人帶出來,黃花菜都涼了。
季池暉見他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心底便已明瞭。
這位老大,多半是來不了的。
他朝莽子鄭重其事地抱了個拳,“既然如此,便有勞莽兄弟了,三分把握也好過坐以待斃,只要能救阿禮,什麼樣的風險我們都擔得住。”
莽子頷首,正欲喚人去取手術用的東西,便聽門外傳來一聲低喝:
”。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