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跪在地上,心中卻翻湧著無數個念頭。
皇上她並非沒有見過,每年大朝祭典,除去空桑氏,各大家族的繼承者都會隨家主入宮參拜。
可那時的皇上是什麼模樣?
色令智昏,殘暴恣肆,殿上百官奏事時他哈欠連天,一雙眼睛卻只在宮女身上打轉。
民間怨聲載道,朝中大臣寧可依附世家也不願效忠皇室。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認定,這樣的昏君遲早會被架空,皇室終究會成為世家的傀儡。
可今夜站在她面前的這個帝王,與記憶中那個昏聵暴君判若兩人。
他深夜出宮,孤身踏入江湖幫派,手持薄刃在燭火下穩如磐石。
整整三個時辰不曾歇一口氣,硬是將一個胸口插劍的瀕死之人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這般通天的醫術,這般沉穩的氣度,還有青龍幫這群粗豪漢子對他的死心塌地。
若他真是傳聞中那個廢物皇帝,這群刀口舔血的江湖人怎會心甘情願叫他一聲老大?
若他真是那個昏君,又怎會與棠棠這般聰慧有實力的女子有這般深厚的淵源?!
“......”一個念頭在她心底緩緩浮起。
難不成,這位帝王從來都是裝的?以色令智昏的面目示人,不過是為了在空桑曜的眼皮子底下苟全性命?
畢竟以空桑曜的手段,若皇室中當真出了一個有本事有野心的君王,空桑曜絕不會容他活到今日。
季池暉愣了片刻,心中同樣驚濤駭浪。
他比花茉蓮想得更直接,一個能當青龍幫老大的皇帝,一個能在深更半夜親自操刀救人的皇帝,絕不可能是昏君。
可他想不通的是,金棠怎麼會跟皇上扯上關係?
聽莽子他們的口氣,金棠是青龍幫的大小姐,皇上是青龍幫的老大,那金棠和皇上之間......
他實在按捺不住,忍不住出聲詢問,“草民斗膽問一句,皇上與金棠的關係是......?”
鹿建國看了他一眼,默了須臾,像是在斟酌措辭。
須臾,才揚唇笑道:“那是朕很重要的孩子。”
“!!!”季池暉和花茉蓮同時怔住。
孩子?!鹿金棠不是鹿氏嫡女嗎?怎會跟皇室有牽扯?!
鹿建國看著面前兩張寫滿震驚的臉,只覺得自己有苦說不出。
明明是自己的親閨女,如今卻要拐彎抹角地解釋為什麼,這天底下還有比他更憋屈的爹嗎?
可他總不能當著兩個外人的面把“朕是穿越的,她也是穿越的,她上輩子就是朕的親閨女”這種話說出來。
他嘆了口氣,面上做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並非親生,是朕暗中所認的養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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