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語氣裡的警惕半分未減,冷笑,“我可不覺得我們之間的關係能好到相信你替我上藥,而不是給我下藥的程度。”
這話說得直白又扎人,換作旁人大概早就拂袖而去。
然而空桑訣盯著少女那雙毫不掩飾警惕的眸子,非但沒有動怒,反而靠在牆上低低地笑出聲來。
他雙手舉起做了個投降的姿勢,語氣裡帶著幾分吊兒郎當的無奈,“真是傷人心的理由啊,小麋鹿。”
鹿金棠盯著他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看了片刻,緩緩將匕首擱回枕邊,“磨磨唧唧的,直說吧,你到底想幹什麼?”
空桑訣雙臂環胸,整個人的重量都倚在牆面上,姿態閒適慵懶.
隨後,他彎眼一笑,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趣聞,“我只是在想,善良的小麋鹿,真的把自己的競爭對手殺了嗎?”
鹿金棠正伸手去夠床頭那隻藥罐,聞言手指在半空中頓了極短的一瞬。
下一瞬,杏眸裡的殺意已如決堤的洪水般瘋狂湧動。
她收回手,聲音冷如寒霜,一點點襲向空桑訣,“你什麼意思?”
空桑訣當然看出了她眼底的冷色,但他並不畏懼,非但不畏懼,他反而覺得有趣極了。
他微微彎腰,將臉湊近她,近到能感受到她周身那股緊繃到極致的殺意。
他彎眼,眉眼間僅是狐狸似的狡詐之意,“你說,如果我哪日將空知禮完完整整帶回來放在家主面前,家主會是什麼表情,你又會是什麼表情呢?”
“......”
周遭倏地一靜,好似空氣都停了。
鹿金棠默了一瞬,隨即嗤笑出聲。
她放下手中的藥瓶,從床沿上緩緩站起來。
她赤著腳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朝空桑訣走去,帶著致命的壓迫感。
隨後,她在空桑訣面前停下來,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半臂。
她抬起眼,那雙杏眸裡的殺意已經凝成了實質,冰冷鋒利,沒有半分方才跟他鬥嘴時的隨意不耐。
“空桑訣,”她的聲音平靜得近乎冷酷,“你知道的太多了。”
空桑訣歪頭看她,用一種近乎欣賞的目光打量著眼前這個渾身浴血卻殺氣騰騰的少女。
空桑訣知道,她是真的動了殺心。
那雙杏眸裡翻湧的殺意做不得假,簡直把他從頭到腳都當成了一個必須剷除的威脅。
而他猜得沒錯。
對於鹿金棠來說,空桑訣就是個極不穩定的瘋子。
從第一次相識,她就沒能真正看透過這個人。
這人行事毫無章法,說話真假難辨,每次出現都像是在玩一場只有他自己知道規則的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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