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改日尋得空閒,她定要親自去找老登問個清楚,查清這神藥的真正源頭。
見她眉頭緊鎖,空知禮連忙溫聲寬慰,“阿棠不必憂心多慮。待日後得空我再潛心鑽研比對,總能摸索出幾分門道,查清藥性來歷。”
鹿金棠抬眸,稍稍壓下心底的疑慮,輕輕頷首,“也好,那就辛苦你了。”
心事暫且壓下,幾人不再多言,繼續邁步前行。
踏入專屬院落,鹿金棠抬手合上房門。
房門剛一合攏,身側一道黑影便即刻上前半步。
空於野墨色眼眸沉沉定定看著她,眼底藏著幾分難以掩飾的鬱色慍意,“你為何應下這樁求娶婚事?”
方才在春風閣眾人嘈雜反對之時,唯有她鎮定自若,一口應允,讓他心底莫名憋了一股悶氣。
鹿金棠聞言,微微側首,斜斜瞥了他一眼,“逢場作戲呀,哪裡算得上什麼真正的婚事?”
她這毫不在意的模樣,惹得空於野心急氣悶,語氣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急切,“你怎能如此無所謂?你可知世家結親向來滿城皆知,萬眾矚目。祝堇年當眾登門空桑府求娶,明日京中朝野必會人人知曉此事。”
“屆時這場婚事若是不了了之,無疾而終,你未曾如約嫁入祝府,便等同於被當眾退婚。”
空於野年紀雖輕,卻深諳這世間禮教規矩,世俗非議,字字句句皆是真切利弊。
鹿金棠聞言,心底全然明白他的顧慮。
她自然知曉這時代禮教森嚴,世人桎梏於世俗規矩,女子名節重於性命。
世家女子一旦定下婚約再被退婚,必會淪為全城笑柄,受盡流言蜚語和指指點點,餘生皆要揹負汙名,難立足於世,下場大多淒涼窘迫。
換做這個時代的世家女子,這般風波足以壓垮一生。
可她鹿金棠生長於所有偉大女性爭取而來的平等世界,從來都不是困於世俗流言的人。
嘴長在旁人身上,他人愛說便說,流言蜚語入耳不入心,只要無人敢當面挑釁招惹,她便全然無所謂。
若是真有多嘴多舌之人,敢當著她的面搬弄是非,惹她不痛快,她不介意直接抬手賞對方几個耳刮子,堵上悠悠眾口。
心念至此,鹿金棠眉眼彎彎,漾開一抹肆意灑脫的笑意。
她轉身順勢直直躺倒在柔軟床榻之上,四肢舒展,慵懶隨性,“隨便世人怎麼說便是,流言入耳我不聽,不放在心上,便傷不到我半分。”
空於野看著她這般通透灑脫的模樣,一時語塞。
沉默良久,他才重重吐出一口氣,“這根本不是聽不聽的問題。在這京城,女子一旦有退婚之名,聲名盡毀,往後此生,再想尋得良人安穩成婚,便是難如登天。你當真半點都不在乎自己的餘生歸宿?”
鹿金棠聞言,忍不住噗嗤一聲輕笑出聲,慵懶支起身子,“那我便不成婚便是。”
空於野:???
他徹底怔住,眼眸裡寫滿茫然,全然跟不上她清奇跳脫的腦回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