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吧。”空桑曜隨意擺了擺手。
“是,父親。”
鹿金棠斂盡一身情緒,躬身退身,輕輕帶上書房木門。
書房之內。
待房門閉合,一室重歸靜謐。
空桑曜垂眸,目光落回桌上那枚完整的千機閣調令,薄唇微微上揚。
生辰之禮。
他低聲默唸四字,心底那片荒蕪孤寂的角落,第一次被暖意填滿。
活至今日,這是他收到的第一份生辰禮物。
一旁侍立許久的殷奉早已徹底看呆,僵在原地半晌未動。
直到晚風穿窗,他才猛然回過神,滿臉急切。
他忍不住上前低聲勸道:“家主!萬萬不妥!執戈營最高調令怎能就這樣交給二小姐?此舉太過貿然!”
他眼底滿是焦灼不安,“老家主當年直至彌留之際才將執戈營調令交付於您!您如今正值盛年,怎可如此輕易將核心兵權拱手相送?”
空桑曜抬眸,淡淡瞥了他一眼,神色平靜無波,“你是怕她手握重兵,日後羽翼豐滿,殺父奪位,顛覆我權?”
殷奉語塞,垂首沉默,不敢應答,卻也默認了所有顧慮。
朝堂宗族,最是無情,權柄在手,人心易變,從古至今皆是如此。
看著他沉默的模樣,空桑曜眼底因生辰之禮而生的暖意漸漸一點點褪去,重歸往日的深沉寒涼。
他垂眸,指尖依舊摩挲著千機閣令牌,心底思緒翻湧。
他心知鹿金棠心性聰慧遠超同齡之人,絕非單純溫順的綿羊。
可偏偏,這個滿身鋒芒,擅長謀算的丫頭唯獨對他不一樣。
會在他面前收起戾氣,溫順服軟,會刻意乖巧討好,會為數不多的親近他。
更是這偌大空桑,唯一一個敢不懼他冰冷戾氣,真心待他,還曾奮不顧身為他擋下致命一劍的人。
空桑曜眸色沉沉,低聲自語,語氣帶著幾分複雜的篤定,“她的確狠辣有謀,殺伐果斷,可這般心性手段,才最像我空桑之女。”
殷奉:“便是如此才萬萬不可!家主!若她真有此奪權反噬之心,您所做一切又算什麼?”
空桑曜略一挑眉:“算她比我更有資格當家主。”
殷奉:……
話雖如此,空桑曜緊握令牌的指尖卻不自覺收緊。
往日他素來理智至上,從不會為任何人任何事動搖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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