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想獨自消化一下,把戚月心裡想殺人的慾望當做是憤怒之後的發洩,反正心裡話沒人能聽見,也不算是說狂話,更不犯法。
然而沉默片刻之後,她還是忍不住轉頭看了戚月一眼。
從她平靜無波的臉上,完全看不出想殺人的徵兆,可是她心裡不但想殺了沈夫人,還想把她劈成兩半。
果然如沈夫人所說,是個殘暴的女子。
寧華長公主定了定神,意識到自己被帶跑偏了,她不該過問跟太多自己無關的事。
現在最緊要的,是弄清楚駙馬到底是不是真的另娶了妻子,是否跟她育有三子一女,是不是真的讓那個妻子和孩子上了沈家族譜。
如果是真的……
寧華長公主眼神變得冰冷。
她會讓沈家活不到被太子牽連的那天。
寧華長公主放下酒杯,從自己腰間摘下一塊玉佩,遞到戚月面前的案桌上:“這是本宮的信物,上面雕著本宮的封號,你拿著玉佩,明日一早去長公主府做客,本宮好好招待你。”
席間眾王妃夫人再次驚呆了。
寧華長公主為何對戚家剛找回來的嫡女如此看重?該不會是想把人引到長公主府,再好好教訓她吧?
“今日戚家認親宴辦得不錯。”她站起身,看向老夫人,態度難得的溫和,“老夫人英明,對親孫女就是要愛護有加,不能親疏不分,更不能縱容惡行,否則就是對正義和律法的踐踏。”
老夫人站起身,微微垂眸:“長公主殿下說的是,老婦謹記。”
在場之人都跟著站起身,恭送長公主。
寧華長公主臨走前,還不忘叮囑戚月:“別忘了明天去長公主府做客,本宮會跟下人交代好,不會有人攔你。”’
戚月笑了笑:“行。”
寧華長公主身份尊貴,戚老夫人帶著全家老小恭送,一路送她至前院。
因男女有別,不敢讓人衝撞了女客,今日來的男賓客都被安排在一牆之隔的潑墨閣,由戚北捷和官家負責招待。
寧華長公主剛走到前院,就聽到牆的那邊傳來一個男子溫文的聲音:“舍妹戚雪知書達理,謙恭柔順,由母親親自教養長大,秉性才情皆出眾,自然不是那個粗鄙鄉野女子所能相提並論的,母親也根本不喜歡她。諸位不必太把她放在心上,若是依我的意思,這場認親宴根本就是多餘的。”
這邊空氣忽然安靜。
寧華長公主轉過頭,幽幽看向戚夫人。
戚夫人臉色先是漲紅,嘴唇顫了顫,下意識想說些什麼,可只有血色一點點從臉上褪去,不見一點聲音從喉嚨裡發出來。
牆那邊還在喋喋不休:“戚雪善解人意,溫柔孝順;戚月粗魯狂悖,心胸狹窄;戚雪才情出眾,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戚月大字不識兩個,滿腦子粗言穢語……祖母其實也不喜歡她,不過祖母是體面人,親孫女被找回來,面子功夫總要做好,否則難免落人話柄……”
“這個孽畜!”老夫人氣得臉色鐵青,“他到底在說什麼?”
寧華長公主似笑非笑地瞥了她們一眼:“京城皆知戚家三個孫子,長孫和么孫一個驍勇善戰,一個少年英雄,唯有次孫文不成武不就,上不如兄長,下不如幼弟,草包廢物一個,以前本宮還以為他們是誇大其詞,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這番話堪比聖旨認證。
老夫人臉色難看,低著頭一句話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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