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月淡笑:“皇上錯了。他只是儲君,儲備君王,一天沒坐上那個位子,他就一天不是真正的皇帝,隨時都有變數。”
“太子在皇帝駕崩之後才能登基。”
“皇上正值壯年,還要在皇位上幾十年,太子隨時都會擔心變數的發生,所以他需要錢,需要很多錢,有錢才能拉攏大臣,有錢才能豢養死士,有錢才能招兵買馬,有錢才能囤積勢力。”
“他要保證自己將來幾十年儲位穩固,萬一以後皇上要廢儲,他要確保自己有反抗的能力。”
長長宮道上,皇帝和戚月前面走著。
張福貴落後兩步跟在身後。
再後面是抬著御輦的侍衛。
浩浩蕩蕩的排場,卻安靜得沒有一絲聲音,連腳步聲都放得極輕,讓人恍惚以為身後沒有一個人。
太監們腦袋快垂到地上去了,身後的侍衛宮女也低眉垂眼,大氣不敢喘。
這種情況絕對是第一次。
一國之君和大臣之女並肩走在御道長街上,旁若無人地討論著太子通敵的動機和原因,沒有震怒,沒有殺氣,就跟閒話家常一樣。
從戚月嘴裡說出來的每一句話,都是大逆不道的死罪,可皇上不但沒有生氣,還跟她聊得格外投緣。
這簡直就是……
福貴絞盡腦汁,欲想出一個合適的說辭,想了半天,發現自己無論如何都解釋不了這個畫面。
抵達崇政殿,皇帝屏退左右,帶著戚月進了東暖閣:“坐吧。”
戚月沒客氣,尋了一方小榻坐下。
皇帝親自給她斟茶。
這讓戚月不由挑了眉:“皇上這是折煞我了。”
“你的語氣裡聽不出一點折煞的意味。”皇帝放下茶壺,把茶盞遞到戚月面前,然後才在龍榻前坐下,“方才你一個人在鳳儀宮,就敢對著皇后叫囂,還指控太子通敵,不怕皇后真的殺了你滅口?”
平常時候皇后肯定不敢,因為得罪鎮北侯府對她沒好處,可事關太子通敵,滅口是最好的結果。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至於殺了人之後,該如何跟鎮北侯府解釋,這不難。
就說宮中遇刺,戚月為保護皇后,慘遭不幸,刺客已被誅殺,戚家嫡女護駕有功,追封為公主。
戚家老夫人不會為了一個剛找回來的,沒有多少感情的孫女,追根究底,非要逼問出一個結果。
“沒什麼好怕的。”戚月端起茶盞,漫不經心地輕啜一口,“我說的是事實,皇后不承認也沒辦法。”
【我身邊有影衛,皇后敢動手,死的不一定是誰。】
【在宮裡大開殺戒這種事,我又不是沒做過。大周皇族若真敢動我,我那百萬精兵從四面包抄而來,能在半個月之內,將大周殺穿一個來回。】
哐噹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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