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政殿裡一片靜悄悄。
皇帝抬手屏退左右,御前太監領著宮人魚貫退了出去。
“寧華,你也能聽見她心裡的聲音?”
寧華長公主點頭:“嗯。”
皇帝看著她:“所以你知道沈尚書貪贓枉法,剋扣軍餉,知道沈駙馬另有妻室,沈家有兩份族譜,都是因為她的心聲?”
長公主點頭:“臣妹此前擔心這種事太離奇,沒敢跟皇兄說。剛聽到的時候,臣妹不敢相信,驗證之後才知道,她心裡想的居然都是真的。”
皇帝沒說話,眉心微深。
戚月心裡的想法確實都是真的。
她揭發了沈尚書和沈駙馬,揭發了太子。
她去年給邊關送過糧草,提供過戰馬和兵器的支援,這些都是對大周實打實的幫助,而且都得到了驗證。
還有她的身份。
皇帝之前就猜到戚月來自東凰,在聽完晏陵的話之後,他越發確定,戚月的確來自東凰。
只是有一點他想不通。
“朕現在懷疑戚月是在東凰國長大,而且若猜得不錯,她應該是東凰國皇族之人,極有可能是公主。”皇帝看向長公主,“但是她的真實身份是鎮北侯的女兒,也就是說,她可能是被東凰國撿回去養大的?”
長公主思忖片刻:“有可能。”
“大周到東凰千里迢迢,抱走她的那個人為何要把她送去東凰?”皇帝不解,“一個剛出生還在襁褓中的嬰兒,經過那麼多天奔波,能活下來嗎?”
長公主沉默片刻,想到另外一種可能:“皇兄,有沒有可能她是在晏家長大的,後來機緣巧合才去了東凰?”
皇帝一怔,也對。
她有可能是在晏家長大的。
那抱走她的那個人是晏家人,還是把她送給了晏家?
十五年時間太長,現在想尋找真相會有困難,而且求證的過程若是讓戚月知道,她可能會不太高興。
皇帝抹了把臉:“朕方才聽到她的心聲,她說小九是帝王之才,能幫助大周恢復統一,但是小九年紀太小,羽翼不豐,爭儲有難度。”
長公主訝異:“臣妹沒聽到這句。”
“這句只有朕能聽到?”皇帝先是意外,隨即眉梢一挑,給自己找了個順理成章的理由,“朕是天子嘛,下一任皇帝是誰,自然是朕說了算,你聽見了也沒意義。”
長公主:“……”
“你覺得戚月和小九合適嗎?”
“從這些天的觀察來看,戚月這個人雖然脾氣不好,習慣以暴制暴,但人品很正,沒有壞心思,也沒什麼心機。”長公主如此得出如此結論,“而且看似冷酷,實則心軟,今日被薛安寧當街挑釁,也只是嚇了她一下,沒有真的下狠手。”
皇帝不發一語地看著她,表情有些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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