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雪哭得撕心裂肺,肝腸寸斷,哭盡了這些日子的絕望無助和對死亡的恐懼,哭得聲音嘶啞,一抽一抽的。
戚夫人心都碎了。
這晚她沒有離開,待在春風院陪戚雪睡了一晚。
夜間戚雪驚醒了好幾次。
戚夫人幾乎整晚沒閤眼,就這麼小心翼翼地守著她,看著她,感受著她的驚慌無助,安撫著她噩夢中醒來的不安,彷彿又回到了戚雪小時候,把她抱在懷裡哄睡時的狀態。
看著看著就忍不住心疼,夜裡悄悄落了淚,無聲地呼喚著:雪兒,雪兒,我苦命的女兒,上蒼為何待你如此不公?你若是我的親生女兒該有多好。
雪兒,母親以後一定保護好你,再也不讓你遭這樣的罪,受這樣的苦。
翌日一早,戚雪醒來時,眼睛是腫的。
她以為自己在做夢。
珍饈的香味往鼻子裡鑽,她轉頭朝外看去,幾個丫鬟把一道道菜餚放在桌上,動作輕手輕腳,一點聲音都沒發出來。
戚夫人從屋外走進來,正要吩咐丫鬟們動靜輕點,轉頭就看見戚雪睜開眼,正安靜地看著她們,轉身進了內室:“雪兒,你醒了?”
丫鬟們聞言,順勢轉頭看向內室,並朝戚雪行禮。
戚雪從床上坐起身,看到母親進來,眼眶忍不住又開始發酸:“母親。”
她聲音哽咽,緊緊抱著母親不撒手,生怕撒手之後,又被扔在那個冰冷又飢餓的地方。
想到這幾天的煎熬,餓到肚子發慌,渴到嘴唇發乾,晚上冷到渾身發抖,白天熬到晚上,晚上熬到天亮……那種絕望的彷彿暗無天日的經歷,她不想再承受第二次。
“別哭了。”戚夫人輕輕拍著她的背,“雪兒,以後就待在春風院裡,母親陪著你好嗎?”
戚雪一怔,表情有些茫然。
以後就待在春風院裡?母親這話是什麼意思?
“先起來更衣洗漱。”戚夫人放開她,聲音帶著幾分輕哄的意味,“早飯我讓她們多做了一些,你好幾天沒好好吃頓飯了,今天想吃什麼吃什麼。”
戚雪嗯了一聲,下床時腳步還有些虛軟,她要扶著母親的手才能站穩。
飯菜的香味鑽入鼻翼,讓她神經質地感到胃痛,戚雪抬手捂著自己的胃,想到在祠堂又餓又渴又困的那五天,常常困到極點忍不住睡過去,夜裡又被飢餓和寒冷叫醒,餓到極點引起胃疼,她看著那些牌位,恨不得把它們全砸了。
憑什麼她要過這樣的日子?
為什麼要這麼對她?
她到底做錯了什麼?
都是戚月那個賤人,如果不是她,她就不會落到這般境地。
她恨死了戚月,她要她死!
戚雪心裡積攢了無數的怨恨,她恨不得把戚月挫骨揚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