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僵在原地,臉上血色一點點褪去,如被抽走了全部力氣。
……
一句立儲諫言使丞相被停職反省,當即讓大臣們心頭一凜,滿朝噤若寒蟬。
所有跟隨附和的官員脊背一涼,寒氣從腳底竄上頭頂心。
散朝之後,此事無人再提。
整個皇宮陷入一種壓抑低迷的氣氛之中。
各部官員嘴上不敢多言,心裡卻忍不住揣測,不管皇上震怒是因為薛丞相這麼快倒戈,還是因為薛丞相支援的儲君是靖王,總之皇上這麼一發火,此後數月只怕無人再敢輕言立儲一事。
而靖王毫無疑問成了棄子。
連百官之首的丞相大人都因為支援他而被停職,其他人誰還敢冒這個險?
何況他已被降為郡王,從此跟儲位無緣,誰再敢替他說話,無疑就是跟皇上作對。
聖心難測,當真是聖心難測啊。
靖王挾裹著一身陰鷙怒火回到王府,把自己關進書房,伴隨著一陣噼裡啪啦滔天巨響,書案上能摔的東西全部被摔了個稀巴爛。
書房外跪了一地的下人,個個臉色發白,低著頭不敢說話。
靖王妃得到訊息匆匆趕來,推開書房門一看,就看到滿地的狼藉,茶盞、花瓶摔得粉碎,瓷片濺得到處都是,書籍,硯臺,鎮尺,卷宗……橫七豎八散落在地上,幾乎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靖王妃心頭生出一股不祥的預感。
她已經很久很久沒見靖王發過這麼大的火了。
她抬眸看向站在窗前的身影。
往日總是一副溫文爾雅風度的靖王,此時閉眼站在窗前,身體微微彎著,低著頭,周身濃烈的陰鷙氣息蔓延,讓人望而卻步。
靖王妃嘴角輕抿,沉默片刻,還是小心翼翼地越過滿地的瓷片,朝他走了過去:“王爺——”
啪!
她話沒說完,靖王突然轉身,狠厲的一記耳光迎面抽在她臉上:“賤人!”
砰!
靖王妃被打得一個踉蹌,身體毫無預警地撲倒在地,直接摔在了滿地狼藉上。
一聲慘叫脫口而出,靖王妃疼得臉色慘白,死死咬著牙,卻控制不住瞬間飈出的眼淚。
“王妃!”門外的侍女聽到動靜,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推開書房的門,就看到一地狼藉和摔倒在地上的王妃,“王妃您沒事吧?王妃——”
“滾出去!”靖王暴戾怒吼,“誰允許你們進來的?”
兩名侍女還沒走到靖王妃面前,被這句暴怒嚇得臉色煞白,不敢再上前,幾乎是飛一般逃離了書房。
靖王攥緊雙手,冷冷看到表情痛苦的靖王妃:“今天早朝上,薛丞相請父皇立我為儲,被父皇責令停職回家反省了,我因為結黨營私被降為郡王……這就是你的計劃!什麼富貴險中求,不但沒當上太子,連親王之位都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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