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風聲輕響,殘月如鉤。
屋中,火堆噼啪作響,烘出幾分暖意。董香抱著膝坐在門檻邊,小臉被火光映得紅撲撲的。
她輕聲開口,聲音軟軟的,帶著一點天真:
“我叫董香。陸離,爺爺說以後你會和我一起去幻仙門修煉。”
她頓了頓,歪頭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我比你大一點,今年十二歲。以後……你可以叫我董香姐姐。”
說完,她衝陸離咧嘴一笑,露出一顆米白的小虎牙。
陸離安靜地坐在一旁,聽到這話,抬起頭,低聲道:
“董香小姐放心。仙長有收屍之恩、引入仙門之恩……陸離,自當銘記在心。”
一旁的老道眯起眼,輕輕點頭:
“知恩,便好。”
“幻仙門,可不是阿貓阿狗都有機會去的。你能得此機緣,是你上輩子修來的。”
“你將後事處理清楚,明日,我們便動身。”
說完,他負手轉身,走入黑暗。
這一夜,陸離未再言語。
第二日清晨,天未亮,陸離便獨自將骨灰與屍體背出村外。
村人雖仍心有顧忌,但因老道的震懾,終有人出手相助。
陸離將家中剩餘的幾升稻米、幾塊乾糧,全數奉上。
兄長的骨灰,被埋在老屋後的一棵老槐樹下;
爺爺的屍身,葬在山腰黃土坡,朝著東邊,能見朝陽。
土已封,草已撒,香火無燭,只有陸離磕了三個頭,什麼都沒說。
再回首,他已無家。
清晨薄霧中,陸離揹著一隻破舊包袱,默默走在老道與董香身後。
他看著天邊的那一縷霞光,心裡輕輕告訴自己:
“哥,爺爺……你們放心。”
“我會好好活下去……”
“他們說入仙門是大機緣,是登天之路,可見過他們的手段,仙門之下滿是血和骨。”
“老道口口聲聲講恩義,轉頭就抽我魂血,讓我做奴;那秋月仙子,哪像仙?視人命如螻蟻,害死我大哥陸垣,她就是個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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