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桑的眼睛紅紅的,嘴唇抿得很緊,手攥著石春華的袖口不放。
石春華沉默了一會兒,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說:
“行。你留下來。你腿腳快,要是有什麼不對勁,咱倆還能跑。”
鄭三丫急了:“娘!桑桑還小!”
石春華說:“她小什麼?她都多大了。她跟著我,比誰都合適。你們別爭了。就這麼定了。”
屋裡靜了下來,沒有人再說話。
鄭三丫別過臉去,拿手背擦眼睛。
常秋棉低著頭,手指在小安的背上輕輕拍著。
採香和小翠互相看了一眼,都沒吭聲。
洛藍水一直都沒說話,只是表情很凝重。
曹芳蘭嘆了口氣,說:“那就這樣。下午我們偷偷摸摸的先把東西收拾好。天黑了就過來。你這邊,等半夜老大來接。”
石春華點了點頭,又說:“今天中午大家都在這兒吃。要是有人問起我們為什麼在這裡吃飯,就說今天親家母過生辰,來湊個熱鬧。
吃完飯,都回去收東西。別多帶,撿要緊的。天黑之後,悄悄地過來。別一塊兒走,分開走,別叫人看見。”
曹芳蘭點頭,“對,說我過生辰這個理由挺好的,大家本來也知道我們走得近,生辰一起吃個飯很正常。”
石春華看了看常秋棉,說:“秋棉,你帶著小安和採香一塊兒過來。三丫,你帶著兩個孩子,跟梨香一塊兒走。親家母(洛藍水),你跟小翠走。”
洛藍水點頭。
石春華又對曹芳蘭說:“你那邊到時候走了之後不要等我們,一切先把孩子們安頓好為主。我這邊,等你們走了,我跟桑桑把門關上,該吃的吃,該睡的睡。半夜老大來了,我們再走。”
吃完飯,大家都散了,各自回去收拾東西。
石春華把孟桑桑留在屋裡,兩個人把要緊的東西歸攏到一個包袱裡。
幾件換洗衣裳,一小包鹽,半罐子醃菜,還剩的一些銀子和銅板。
石春華把包袱繫好,擱在床底下,又抬頭看了看這間屋子。
這個地方來的時候破破爛爛的,到現在也住了幾個月了,今晚一過,就再也不會回來了。
天慢慢全部黑了。
石春華將靠後院的窗戶打的更開一些。
其實這扇窗戶白天就已經打開了,一直沒關。
她讓其他人在天完全黑透之後,從後窗爬出去,悄悄地朝村尾曹芳蘭那間屋子走去。
她自己和桑桑留在屋裡,灶膛裡燒著旺旺的火,顯得這屋裡有人。
村裡到了晚上沒有人會出來走動,所以幾個人摸黑穿過村子,倒也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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