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兩邊還有兵卒押著,隔幾步一個,手裡攥著鞭子。
整個隊伍從北門出來,順著官道往北走,走得極快,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就已經走出了他們的視線。
孟河川趴在那兒,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盯著那支隊伍看了很久,直到最後一輛大車消失在官道盡頭的暮色裡,才慢慢吐出一口氣。
餘長水低聲說:“那是什麼?怎麼這麼多兵押著?”
孟河川沒回答。他心裡在翻騰。
那些大車蒙得那麼嚴實,車輪壓得那麼深,裡面裝的東西肯定不輕。
兵卒那麼多,押得那麼緊,說明東西很重要。
往北走,北邊是正在打仗的區域。
他忽然想到一個念頭,可這個念頭太嚇人,他自己都不敢深想。
狗子問:“哥,那車上裝的是啥?”
孟河川說:“不知道。可這鎮子被封住,肯定跟這些東西有關。”
餘長水說:“你是說,這鎮子藏著什麼,他們往外運?”
孟河川說:“這鎮子裡估摸著有他們要的東西。他們把鎮子封了,不讓進不讓出,就是為了偷偷把這些東西運走。運到北邊去。”
餘長水說:“北邊不是朝廷的地界嗎?他們運到北邊去幹什麼?”
孟河川沉默了一會兒,說:“不知道。也許北邊也在他們手裡了,也許他們就是要把東西運到別處。可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還在往外運東西。說明這地方還沒空,還在幹活。我娘她們,也許還在裡面。”
他頓了頓,又說:“我大哥和三弟,跟我一起被徵到北邊去了。我一直不敢想他們還在不在。現在我好不容易回來了......”
他的聲音很低,餘長水和狗子都沒接話。
三個人在枯桑林裡蹲了很久,直到天徹底黑透,才慢慢退回山坳裡。
山坳裡,狗子縮在角落裡,抱著膝蓋,時不時抬頭看看孟河川,又看看餘長水。
孟河川靠著石頭,眼睛盯著遠處青榆鎮的城牆,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那些北運的大車。
餘長水忽然開口了:“河川,你說,他們往北邊運東西,可為什麼也往南邊派人?”
孟河川轉過頭看著他。
餘長水接著說:“我這些天一直在看。往北運貨的是大隊伍,上百人,十幾輛車。可往南去的,每次就三五個人,有時候騎馬,有時候步行。
要是運貨,用不著這麼少的人。要是巡邏,也用不著跑那麼遠。他們往南去幹什麼?”
孟河川皺起眉頭。
他之前只顧著看鎮子,確實沒怎麼留意那些零散往南去的人。
餘長水又說:“我覺得,他們往南去,是去辦事的。可能是傳信,可能是查什麼。要是我沒猜錯,南邊有他們的點。那些點跟這鎮子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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