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著,再走個十天,差不多就該到了。
他走的時候,他娘哭了一場。
這回回去,他娘怕是要笑死了。
又走了幾天,雨更大了。
不光是雨,還起了風。
那風從南邊刮過來,裹著雨點子,打在臉上生疼。
油布做的蓑衣被風一吹,翻了起來,兜了一兜的雨水。
他乾脆把蓑衣扯了,反正也遮不住,裹著溼衣裳走,跟淋著雨走沒兩樣。
風越來越大,路兩邊的樹被吹得東倒西歪,有些細一點的樹直接攔腰折斷了,橫在路中間。
他得繞過去,或者從樹幹上爬過去。
雨點子橫著打過來,打得他睜不開眼,他只能眯著眼,一步一步往前挪。
天快黑的時候,他實在走不動了。
恰好前面路邊有一座小破廟,半邊屋頂塌了,可還有半邊能遮雨。
他跌跌撞撞地走進去,找了個背風的牆角坐下來。
廟裡到處漏雨,只有靠牆角那塊地方還算幹。
他把溼衣裳脫下來擰了擰,又穿上。
包袱裡的餅已經吃完了,他拿出那隻風乾兔子,撕了一條腿,就著涼水嚼了。
吃完,他把身子縮在牆角,聽著外面的風聲和雨聲,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這一睡就是兩天。
風一直沒停,雨也一直沒停。
他困在破廟裡,出不去,也沒人經過。
他靠著那隻風乾兔子,一天撕一小塊,省著吃。
到了第三天早上,風終於小了些,雨也變成了毛毛雨。
他爬起來,把東西收拾好,準備繼續趕路。
可就在他剛要出門的時候,廟外面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聲音。
他探頭一看,路上來了一群人。
不是幾個,是一大群,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揹著包袱,抱著孩子,拖家帶口地往北走。
那些人一個個渾身溼透,臉上全是泥,衣裳破得不成樣子,眼睛裡有慌的,有木的,有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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