坳底安靜了片刻。
然後石春華點了點頭,說:“行。聽親家母的。”
她彎腰把布卷重新歸攏了一下,又對孟山川和孟平川說:
“你們倆也做一身。別光顧著別人。”
孟平川說:“我們穿舊的就行。”
石春華瞪了他一眼:“舊什麼舊。你那件褂子,袖子都快掉了。你也做。”
孟平川沒再爭,點了點頭。
小恆蹲在布卷旁邊,伸手摸了摸那匹青布,又摸了摸細棉布,仰著臉問:
“奶奶,新衣裳什麼時候能做?”
石春華說:“過兩天。讓採香姨和小翠姨趕一趕,先給你做一身。”
小恆咧嘴笑了,小妮也擠過來,說:“我也要。”
石春華說:“都有。一人一身。”
小妮高興地蹦了兩下。
晚飯是野菜糊糊加了幾塊燻肉丁。
大家圍坐在灶臺邊,一人端一個碗,碗裡冒著熱氣。
火光照在每個人的臉上,照得大家暖融融的。
石春華坐在灶邊,一手端碗,一手把布卷往身邊攏了攏,怕被火星子濺著。
孟樹生坐在她旁邊,慢慢喝著糊糊。
孟山川和孟平川一人抱著一碗,蹲在棚子門口,累是累,可嘴角都帶著笑。
孩子們擠在鄭三丫和孔梨香中間,小恆一邊喝一邊跟小懷說新衣裳的事,小懷說他要青色的,小恆說要藍色的,兩個人爭了幾句,被鄭三丫各拍了一下。
常秋棉抱著小安坐在棚子裡頭,低頭給孩子喂糊糊。
孟平川回頭看了她一眼,她正好也抬起頭來,兩個人對了一下目光。
常秋棉微微點了點頭,什麼也沒說。
孟平川有些不好意思的也點了點頭,轉過頭繼續喝糊糊。
夜深了,大家各自回了棚子。
石春華把灶膛裡的火埋好,又把那堆布挪到棚子最裡頭,用舊褥子蓋著,怕受潮。
然後才躺下來,躺在孟樹生旁邊,閉著眼,想著那些布,嘴角揚起了笑。
接下來幾天,幾個針線活好的女人在草棚前頭坐著,一人手裡一件,飛針走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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