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人群中,掃了一圈,說:“都聽著。再往上走一段,就到那個山坳了。從現在起,誰都不準說話,腳步放輕。他們山坳裡有放哨的也說不定,別讓人聽見。”
有人應了一聲,有人點了點頭,也有人只是悶聲坐著。
劉麻子湊過來,低聲問:“什麼時候動手?”
方九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偏西了。
他說:“不能等天全黑。天黑了我們也看不見路,他們熟悉地形反而好躲。我們趁天還沒黑透,他們在棚子裡做飯的時候,這個時候他們警惕最低,人也在。”
劉麻子說:“那他們要是看見我們了呢?”
方九說:“看見了就衝。二十多個人,怕什麼。”
劉麻子沒再說話,把腰裡的短刀拔出來看了看刃口,又插回去。
休息了一會兒,眼看時間不早了,方九把眾人叫起來,壓著嗓子說:
“都起來。繼續走。上去之後,聽我口令。我喊衝,你們就一起衝。進去之後,先把那兩個人按住。其他的別管。記住了沒有?”
眾人低聲應了。
有人攥緊了棍子,有人把砍柴刀從腰後抽出來,有人把扁擔橫在手裡。
王二狗攥著他的匕首,走在最前面,步子又急又快,被方九一把拽住。
“你急什麼。慢點。別弄出動靜。”
一行人又往上走。
吳老六在前面帶路,走幾步就回頭看一眼,確認方向沒錯。
方九走在中間,時不時側耳聽一聽周圍的動靜。
後面的人一個跟著一個,沒人說話,只有呼吸聲和腳步聲。
趙三走在中間,胸口還是悶得慌,可他也攥緊了棍子。
他知道,今天這一仗,躲不過去了。
天邊的雲被夕陽燒成了金紅色,從樹縫裡漏下來的光越來越斜,把每個人的臉都照得一半明一半暗。
走到半下午的時候,吳老六忽然停住了。
他蹲下來,撥開面前的一叢灌木,指了指前面。
方九湊過去,透過灌木叢的縫隙,看見前面不遠處的山坡,有一片山坳。
山坳裡搭著幾個棚子,棚子前面有人走動。
有女人在灶臺邊忙活,有孩子在坳裡跑。
還有一個高個子男人,跛著腳正從坳底往棚子那邊走。
方九數了數,跟之前吳老六說的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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