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春華還是讓洛藍水帶著幾個孩子去了隔壁那個小棚子。
那棚子小些,可嚴實,門一關,外頭的聲音傳不進去。
洛藍水帶著小恆、小妮、小懷、小安、草根走了,又把門簾子拉得嚴嚴的。
石春華這才轉過身來,看著留下來的大人們,說:
“死了的那個,得埋了,不能擱在坳口。天熱,一兩天就臭了。挖個坑,埋遠點。別埋在水源上頭。”
老三說:“我去。坳口外面那道溝邊上,土松,好挖。我拿钁頭去。”
石春華說:“你一個人不行。老二跟你去。”
老二站起來,說:“行。”
石春華繼續道:“剩下的那些,捆著的怎麼辦?”
老大說:“得審。問問他們是誰派來的,從哪兒來的,還有沒有同夥。跑了的那幾個,會不會回去搬救兵。要是後面還有人,我們得提前知道。”
老三說:“我本來也打算審。在軍營裡的時候,我雖然不是幹這個的,可也見過一回。審人,我試試。”
石春華說:“行。你審。多審兩個,別光審一個。”
老大說:“審的時候關起來審,別讓旁邊那些同夥看見。一個一個審,問一樣的話,看他們說的對不對得上。”
老三說:“知道。”
老二說:“我跟你一起去。”
石春華又看了看周圍的東西:棚子、柴火、農具、糧食、新做的衣裳、地裡剛冒頭的苗。
她沉默了一會兒,說:“都收拾東西。要是後面真還有人,我們得趕緊跑。東西能帶多少帶多少,帶不了的,丟。”
鄭三丫說:“跑?這些東西......”
她看了看棚子,看了看地,還有好不容易長出來的莊稼。
孔梨香也說:“這麼多東西,好不容易置辦起來的。”
採香說:“那地裡的莊稼怎麼辦?”
小翠說:“跑了,再回來,這些東西還在嗎?”
石春華說:“命在,東西才能回來。命沒了,東西就是別人的。”
曹芳蘭接話:“對。保著命,才能說後面的事。東西沒了可以再置,人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鄭三丫不說話了,低下頭。
小狗子蹲在角落裡,忽然問了一句:“要是後面沒有人呢?”
石春華看了他一眼,說:“要是後面沒有人,那就可以留下。不過也不久留。還是要找個村子或者鎮子去住。”
她頓了頓,掃了一圈眾人的臉,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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