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春華說:“是。”
她轉過身,看著洛藍水,說:“親家母,謝謝你們。”
洛藍水說:“一家人,謝什麼。”
石春華沒再說什麼,轉身進了灶房,開始做飯。
灶房裡,鄭三丫和採香把糧食袋子解開,把糙米倒進米缸裡。
小翠在洗菜,孔梨香在切菜。
曹芳蘭抱著草根在旁邊幫忙看著火。
老大和老二把屋裡屋外的門板都檢查了一遍,有鬆動的拿釘子釘緊。
老三把從山坳帶回來的農具擱在院子裡,一把鋤頭,一把鐵鍬,一把钁頭。
他拿起钁頭看了看,說:“明天去地裡看看,把土翻一翻,趕著種一茬菜。”
老大說:“行。我去木器鋪上工,你種地,老二去找活幹。日子總能過下去。”
老二在旁邊聽了,沒有說話。
飯做好了。
石春華把粥端到院子裡,大家圍坐在石榴樹底下,一人一碗。
粥稠稠的,裡頭擱了幾塊野菜。
大家捧著碗,慢慢地喝。
粥喝完了,碗收了,孩子們被趕去睡覺。
新屋子裡頭還帶著一股空房子才有的土腥味,大家各自洗漱後就去歇。
孟樹生進了自己和石春華那間屋,在床沿上坐了下來。
床是舊床,床板有些硬邦邦的,鋪了一層乾草,乾草上又鋪了褥子。
他坐下去的時候,手在床板上按了按,又摸了摸床單的邊角,然後就那麼坐著,兩隻手擱在膝蓋上,不動了。
石春華端著一盞油燈進來,把燈擱在桌上,回頭看見他這個樣子,問:
“怎麼了?坐著發什麼愣?”
孟樹生沒立刻回答。
他又按了按床板,看了看窗戶,看了看牆,又看了看頭頂的房梁。
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有些悶:“這輩子沒住過這麼好的房子。”
石春華在他旁邊坐下來,也看了看這間屋子。
不大,放了一張床、一張桌子、兩把凳子,牆角擱箇舊木箱,上頭堆著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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