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臺階上坐下來,拿過孔梨香手裡的那隻破鞋,看了看,說:
“明天我去集市上給你買雙新的。這鞋底都磨穿了,走路能不疼嗎?”
老二嘴唇動了動,終於擠出一句話來,聲音又低又啞:
“吳工頭說我搬得太慢,跟不上。磚碼得也不齊,他說他這兒不養笨人。”
他說完,把頭別過去,看著牆根,不說話了。
孔梨香攥緊了他的手,說:“不幹就不幹。他那兒的活,也不是什麼好活。
搬一天磚,掙十文錢,還磨得一手泡。不幹了正好。”
老二說:“十文也是錢。”
孔梨香說:“錢慢慢掙。你別這樣。”
老三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你聽我的。明天跟我一起去地裡。我們先把地翻完,下了種,然後一起去集市上看看有沒有別的活幹。
你不笨。搬磚那活,本來就不是你擅長的。你跟我在山裡走了那麼多路,哪次迷過方向?
你認路,記性好。咱們去集市上問問,找個能用上你這本事的地方。”
老二沒說話,可他的頭又抬起來一點。
石春華說:“行了行了。都站著幹什麼?飯都涼了。先吃飯。吃完了再說。”
她站起來,拉了老二一把:“走。吃飯去。”
老二被她拉起來,一瘸一拐地往屋裡走。
孔梨香在旁邊扶著他。
老二坐下之後,捧著碗,半晌沒動。
石春華給他夾了一筷子菜擱在碗裡,說:“吃。吃飽了才有力氣想明天的事。”
老二低頭扒了兩口,嚼了半天,嚥下去了。
小安從洛藍水懷裡掙下來,跑過來,站在老二面前,仰著臉看他。
老二低頭看他,小安伸著手,手裡攥著一塊餅,往老二嘴邊遞。
這是常秋棉今天在集市上買的,家裡每個孩子都分了一塊。
老二愣了一下,接過去,捏在手裡。
小安又跑走了,跑到草根那邊,兩個人蹲在地上玩石子去了。
老二看著手裡的餅,看了好一會兒,慢慢掰了一個角放進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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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回了自己那邊院子,採香已經把飯擺在小桌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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