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維民打斷了王教授自欺欺人的辯解:
“王教授啊,你們做實驗的時候,是不是隻要載荷超過五噸,指標就會出現頻率為3赫茲的微顫?”
“你們以為那是材料屈服的前兆?錯了!其實是機器自己在抖。”
周維民盯著他。
“對不對?”
王教授的臉色一點點漲紅。
看著王教授窘迫的樣子,周維民緩和了語氣,站起身,走到他身邊,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王啊,我不是在批評你。咱們都是為國家搞技術的,要實事求是,對就是對,錯就是錯。”
他的語氣誠懇。
“這臺拉力機,關係到多少重要專案的材料測試,潛艇的耐壓殼,飛機的起落架,坦克的裝甲……哪一樣能馬虎?”
半個小時後,拿著自己剛才親手謄抄下來的圖紙,王教授一言不發地離開了辦公室。
回到實驗室,他喊來幾個研究生和兩名助教老師,打著手電筒,撬開了拉力機的底座旁的地面。
隨著錘子和鑿子的撞擊聲,原本平整的水泥地坪被挖出了一個坑。
“王老,您看!”
手電筒的光束集中在裸露出來的地腳螺栓根部。
混凝土地基上,幾條細如髮絲的黑色裂紋,從螺栓的根部蔓延開來。
走向、長度、位置,竟然與筆記本圖紙上的標註分毫不差!
“神了……真是神了……”
王教授想不通,周校長轉崗行政多年,怎麼還會有如此毒辣的眼光?
助教老師打斷了王教授的獨自震撼:
“哪怕知道了有問題,還能怎麼辦?”
“蘇聯在說明書上強調,裝置一旦裝好,除了他們派來的工程師,誰都不許動,否則以後的維護就再也不會負責。”
“要是為了這點縫把機器拆了重澆地基,誰來負責除錯?”
“加上請專家的時間,這一折騰,大半年專案都得停。咱們所今年的任務指標還要不要了?”
其他人也跟著點頭。
哈工大的很多精密儀器都是這樣,大家都知道有問題。
但就像那句老話說的——
多做多錯,少做少錯,不做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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