佔地幾百平米的寬闊車間內,幾臺蘇雲昨天才親自操刀完成升級工作的蘇制機床,正在滿功率執行。
這些綠色塗裝的鋼鐵巨獸旁,圍滿了人。
三十多個穿著統一藏青色帆布工作服的男人。
有頭髮花白的,也有正值壯年的。
無一例外,這些人身上、臉上全沾滿了黑漆漆的油汙和飛濺的鐵屑。
他們趴在機床的各個角落。
“X軸進給量再減0.02微米!手別抖!”
“主軸轉速提上去!別管刀頭磨損,這刀崩了我親自去砂輪機上磨!”
“快!拿千分表測導軌直度!讀數!”
大喊聲在轟鳴的機器噪音裡此起彼伏,帶著一種幾近癲狂的亢奮。
車間正中央,一臺高精度龍門銑床的操作檯上。
兵器部自動化所的副所長孫志堅,正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勢趴在油乎乎的檯面上。
這個在京城出門都要配轎車的老專家,此刻雙眼通紅。
滿頭白髮被汗水黏在額頭上。
他左手裡攥著一疊裝訂粗糙的檔案。
那是蘇雲在京城熬夜趕製的《五軸聯動數控系統構建原理與實踐手冊》。
那本手冊經過拓印,五軸聯動團隊內現在是人手一份。
孫志堅的這本,牛皮紙封皮已經被揉搓得起了毛邊,上面印滿了一個個黑色的油印指紋。
他右手捏著半截紅藍鉛筆,在一張墊著廢報紙的圖紙上瘋狂寫畫,嘴裡碎碎念著:
“不對……空間向量插補的矩陣轉換,根本不能用傳統的尤拉角去算……死角!全是死角!”
突然,孫志堅猛地直起腰。
他一把扯下鼻樑上的眼鏡,激動得聲音都在打顫。
“她用的是四元數降維!竟然直接把空間座標降維了!”
“老雷!你躲哪兒去了?快過來看看!”
孫志堅揮舞著那本沾滿油汙的手冊。
“第三章第七節的底層邏輯我推通了!這是跨時代的幾何空間建模!”
一臺臥式鏜床底下,傳出“噹啷”一聲脆響。
雷天覺抓著一把塞尺,從滿是油泥的機床底座下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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