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口的黑板?
蘇雲確實沒料到。
這年頭,全國的教室清一色刷墨汁的黑木板,粉筆一寫糊成片。
能用上樹脂黑板的單位,一個巴掌數得過來。
一行人浩浩蕩蕩穿過走廊。
沿途的學生和青年教師自覺貼牆讓路,把通道空了出來。
沒人說話,只有皮鞋底和布鞋底交替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聲響。
階梯教室在走廊盡頭。
厚重的木門推開,扇形排椅層層疊疊鋪展開。
“蘇雲同志,你看這塊黑板夠不夠用?”
楊建軍走在最前頭,伸手一指講臺正後方。
一整面牆。
墨綠色的無塵樹脂板從左側延伸到右側,表面磨砂質感均勻,平整得能照出人影。
“年初外貿局批的外匯,從日本進口的。”
楊建軍語氣裡透著掩飾不住的自豪。
“整個哈工大,就這麼一塊。專門用來推導超長公式的。”
蘇雲目測了一下黑板的面積,腦海中快速排列組合了一下板書的佈局。
“夠了,寫得下。”
她邁開步子,走上講臺。
從粉筆盒裡抽出一根嶄新的白色粉筆,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在講桌邊沿輕輕敲斷了粉筆尖的一小截,露出鋒利的截面。
這是老工科人寫板書的習慣。
斷面越利,線條越細,公式才能擠得下更多。
身後,椅子拖動聲此起彼伏。
華羅庚坐到第一排正中,從中山裝口袋裡摸出鋼筆和筆記本,翻開空白頁,擺出了聽課的架勢。
李振邦搶佔了華老左側的座位。
楊建軍領著哈工大的老教授們魚貫而入,把第一排第二排坐得滿滿當當。
林若曉抱著一摞演算紙,和幾個數學系尖子生擠在後排。
吳建國雖然一個公式都看不懂,但也端端正正坐到了最後一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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