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從你喊了那句“造雙喜臉盆和鋁鍋也行啊,家家戶戶都缺”之後,場面才亂的。”
“工人們跟著你的調子起鬨,誰嗓門大聽誰的,有用的意見全被淹了。”
“當時我以為只是普通工人眼界有限。”
她頓了一下。
“現在看,不是起鬨。是引導。”
鄭廠長還沒轉過彎來:“造臉盆能怎麼了?”
“鄭廠長,瀋陽廠最值錢的東西是什麼?”
蘇雲沒等他回答,自己繼續往下說:
“不是廠房,不是機床,是高精尖的產能,和幾十年磨出來的技術工人。”
“用造炮彈殼的沖壓機去壓幾分錢一個的鐵皮臉盆,用造坦克裝甲的電弧爐去熔鋁鍋。”
“裝置降級使用,精度越來越差。工人天天干粗活,手藝半年就廢了。”
“到時候上面一聲令下要造軍品,你拿什麼造?工人的手還穩不穩?裝置的精度還有沒有?”
“瀋陽廠這個軍工底子,就徹底爛了。”
話音落下,錢伯鈞痛心疾首:
“其心可誅!其心可誅啊!”
雷震和孟廣德也倒吸涼氣。
他們都是從槍林彈雨裡殺出來的將領,不怕真刀真槍的幹。
但這種潤物細無聲的內部瓦解,更讓他們頭皮發麻。
蘇雲回想起腦海裡儲存的歷史資料。
八十年代初期,確實有大批軍工廠在“軍轉民”的浪潮中迷失方向。
去造電風扇、造腳踏車,最終被市場淘汰,連帶軍工研發能力也一落千丈。
以前她以為是體制僵化和市場經驗不足。
現在看來,恐怕少不了這幫敵特在暗中推波助瀾。
鄭廠長作為瀋陽軍工廠的實際領導者,聽完蘇雲的分析,更是滿臉後怕:
“蘇雲同志,還好有您把控大方向,換成我們自己去消化軍轉民政策,可能還真會被他給帶跑偏了!”
孟廣德聞言也是終於笑了起來:
“是啊,還好把小蘇同志請了過來。”
他指著張永福對蘇雲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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