瀋陽軍工廠資料室在辦公樓一樓西側盡頭。
厚重的防爆鐵門,需要兩名荷槍實彈的保衛幹事合力推開。
門軸發出沉悶的金屬摩擦聲。
濃重的樟腦丸氣味,混合著紙張氧化的特有味道撲面而來。
資料室不大,二十來平方。
三面牆全是鐵皮檔案櫃,軍綠色漆面斑駁脫落。
櫃門上焊著編號鐵牌,用紅漆刷著“機密/秘密/內部”三種標識。
每個櫃子都掛著銅鎖,鑰匙串在保密員腰間的鐵鏈上,走路時嘩啦作響。
地面是水泥地,牆角墊著幾塊磚頭防潮。
唯一的工作臺是兩張三屜桌拼起來的,邊角鏽蝕,但擦得乾乾淨淨。
桌上放著一盞檯燈,燈罩是軍綠色的搪瓷面。
拉線開關一拽,瓦數不高的燈泡亮起,發出輕微的電流嗡鳴。
蘇雲大步邁進資料室。
錢伯鈞緊隨其後。
跟在最後面的,是匆匆趕來的瀋陽廠總工程師孫明東。
他五十多歲,鬢角斑白,穿著藍色勞動布工作服。
口袋裡還彆著兩支英雄牌鋼筆和一把游標卡尺。
“蘇顧問,這是廠裡的總工程師,孫總工。”
錢伯鈞在旁介紹。
孫明東朝蘇雲點了一下頭,沒吭聲。
幹了三十年軍工的老技術人,脾氣都硬。
現在廠裡出了特務,他有責任。
但被上面派來的一個剛上大學的年輕女同志查賬,他心裡多少有點膈應。
蘇雲沒客套,直奔主題:
“把近三年內,所有定型產品和基礎材質的測試資料卷宗,全部拿出來。”
孫明東愣了一下:
“全部?那得幾百份檔。”
保密員也面露難色,看向孫明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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