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霍雲霆剛完成了對張永福的全套審訊,正在隔壁的值班室水槽前洗臉。
冰涼的自來水潑在臉上,沖刷著熬夜帶來的疲憊。
聽到孟廣德的話,他抓過搭在水管上的毛巾胡亂抹了一把,快步跟上。
兩人回到廠長辦公室時,,走廊裡已經站了一排人。
九份問題報告涉及的七名一線記錄員,全被拉了過來。
一個挨一個,面朝牆站得筆直。
兩側各守著一個持槍的警衛。
霍雲霆沒含糊,親自坐鎮,配合廠保衛科幹事,挨個提進來問。
進度很快。
前面六個,情況差不多。
趕工期、圖省事、上頭催得急。
有抄資料抄串了行的,有實驗做到一半裝置出故障、就拿個近似值往上糊弄的。
一個比一個離譜,但究其犯錯的原因都一樣:
粗心、懶散、存僥倖。
查下來沒有主觀惡意,也沒跟外部勢力有過任何接觸。
霍雲霆把前六份檔案合上,摞到一邊。
翻開第七份。
張大偉。
三車間熱處理工位,二十九歲,七五年進廠。
人被帶進來了。
坐上審訊椅,兩隻手擱在膝蓋上,大拇指一刻不停地搓著褲縫。
藍色褲子的褲縫,都被他搓出了一道白色的毛邊。
前面六個進來的時候也緊張。
但那種緊張,是怕挨處分、怕扣工資的緊張。
張大偉不一樣。
他那種緊張,是怕被人翻出老底的緊張。
同樣是心虛,味兒不同。
“張大偉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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