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數教研室的孔教授跑得最快,進門直接站到黑板前,從兜裡掏出老花鏡就開始看。
幾何教研室的何教授來得更誇張。
他上身套著件舊跨欄背心,一隻腳踩著解放鞋,另一隻腳居然趿拉著塑膠拖鞋。
顯然是剛從宿舍樓被人硬拽出來的
每個走進來的教授都先沉默,再驚呼,最後滿頭大汗地開始找紙筆。
不到半小時,階梯教室裡擠進了三十多位數學系的講師和教授。
有人開始討論第四塊黑板上引入的一個變數替換。
那一步用了一種國內教科書上從未出現過的處理方式,將加權篩法的誤差項壓縮到了一個近乎完美的區間。
“這個手法太漂亮了……”
孔教授反覆看了三遍,摘下老花鏡擦了擦,又戴上。
“陳景潤什麼時候有了這種技巧?我去年在數學所聽他做報告,分明不是這個路數。”
“因為,這根本就不是陳景潤的筆跡。”
一個沉穩的聲音從教室後門傳來。
數學系主任楊建軍大步跨了進來。
他沒去看滿屋子激動的人群,而是徑直走到第一塊黑板最下方,彎腰湊近看了看某個希臘字母的寫法。
楊建軍直起身子,下了判斷。
“這是蘇雲寫的。”
他轉身面對眾人,指著黑板。
“大前天蘇雲在這間教室給我們講非線性偏微分方程組的時候,我就在第一排。”
“她寫“ξ”的時候習慣在底部多拉一筆弧線,寫求和號的時候上沿永遠比下沿窄一號。”
“你們自己看。”
錢宏遠快步走過去。
那個希臘字母“ξ”的底部,果然有一道多餘的弧線。
“蘇雲?前幾天給你們講非線性偏微分方程的那個蘇雲?”
何教授一聽,拖鞋在地上磨出刺耳的動靜。
“她這會兒是不是還在操場上軍訓?楊主任,趕緊把她轉到我的名下!這苗子我要了!”
“轉你名下?”
楊建軍扯了扯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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