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思源被問得冷汗直流。
涉及外匯券。
1978年,外匯券是實打實的硬通貨。
去友誼商店買一臺十四寸的黑白電視機,都得拿票排隊託關係。
如果這臺真是七機部特批退下來的高精密變壓器,根本不是他拿死工資能賠得起的。
更嚴重的,則是損壞軍工資產。
這頂帽子要是扣實了,別說分庫房。
哈工大的教職都可能要保不住!
圍觀的學生和教員竊竊私語。
“七機部的變壓器啊……砸壞了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這要是保衛科介入,定個罪,梁教授全家的糧本都得給銷了。”
議論聲落在梁思源耳中,宛若提前的審判。
“我……我不是故意的,是搬的時候沒拿穩……”
他乾嚥了一口唾沫,求助般看向洪副校長和黃文彬。
洪副校長板著臉,別過頭去。
黃主任就這麼看著他,一言不發。
沒人接茬。
霍雲霆往前走了一步。
他抬起右手,搭在梁思源的肩膀上。
沒見他怎麼使勁,梁思源雙膝卻不受控制地往下一彎。
整個人硬生生矮了半截,差點跪在水磨石地板上。
“梁教授,請吧。”霍雲霆開口。
梁思源的嘴唇動了動,攥著拳頭試圖挺直腰桿。
但霍雲霆的手雖然只是輕輕搭著,卻重如千鈞。
他試了兩次,膝蓋反而更往下彎了。
最後在四周幾十道目光的注視下,梁思源用力拍開霍雲霆的手腕,轉身離開。
步子邁得很大,像是想要保住最後一點體面。
身後的四個研究生甚至沒去撿散落在地上的帆布工具包,悶著頭往外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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