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國棟邁進地下室後,習慣性掃視全程,掌握環境情況。
地下室比他想的大。
一臺鐵灰色的龐然大物佔據正中央,控制櫃上一排綠燈亮著,冷卻泵嗡嗡低響。
幾個穿藍色工裝的人分散在機床周圍,有的蹲著記錄,有的站在儀表前。
劉國棟第一眼就認出了兩個人。
雷天覺。
一機部機械工業自動化研究所副總工程師。
機械自動化領域的泰山北斗,全國能叫出這張臉的廠長不下五十個。
還有孫志堅。
自動化所的副所長,去年在一機部的協調會上坐他對面,兩人還因為特鋼配額的事吵過一架。
這兩位他都認識。
但他不認識的,是站在主控臺前的那個人。
一個年輕女人。
很年輕。
扎著馬尾,工裝袖子挽到小臂,手裡拿著鉛筆,正低頭往資料夾裡寫什麼。
旁邊搪瓷缸空著,杯沿還沾著糖水乾掉的痕跡。
劉國棟的第一反應,是類似廠裡看到職工帶家屬進車間時的同樣情況。
誰把自家的女娃娃帶進保密區了?
這是核心試驗區,哪個環節出了漏洞?
他正要開口,忽然發現不對。
雷天覺站在測振儀旁邊,姿態是待命。
孫志堅蹲在加工臺邊,手裡拿著游標卡尺,眼睛卻看著主控臺的方向。
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個年輕女人的下一句指令。
劉國棟腦子嗡了一下,下意識回頭看向洪副校長。
洪副校長走到他身邊,在這肅穆的研發氣氛下,不自覺壓低了聲音:
“老劉,我給你介紹。”
她抬手往左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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