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裡沒有掌聲。
因為所有人都還沒從那套推導裡掙脫出來。
前排那位白髮教授,咖啡早就涼透了。
可他的手還保持著端杯子的姿勢,眼睛盯著黑板上一處看不懂的節點,眉頭緊鎖。
右側第三排,剛才嘲笑陳景潤不用投影儀的青年學者,臉色慘白。
他低頭看著自己只抄了一半的筆記,嘴唇不甘的抿成一條直線。
小趙看著他們,胸口那口氣終於順了。
怎麼不笑了?
剛才不是說中國人不會用投影儀嗎?
現在怎麼沒人笑了?
過了好一會兒,劍橋數學學院院長撥開人群。
他年紀已經很大,顫顫巍巍地朝陳景潤走去。
“陳教授!請問能否讓我們看一眼原始手稿?”
那個“請”字,被他特地加重了語調,說的緩慢且鄭重。
已經並非問詢,更像懇求。
陳景潤低頭整理帆布包,沒有立刻答應。
小趙看得痛快。
剛才拿我們材料墊桌腳的時候,怎麼不問?
現在知道請示了?
這時,那名金髮助教也擠了過來。
就是剛才把《費馬大定理的證明》中文護頁塞進桌腳下面的那位。
他手指著講臺中央那份被陳景潤拍乾淨的材料,又不敢碰。
最後只敢用用英文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能不能替院長遞過去。
陳景潤看了他一眼。
沒開口。
金髮助教卻是立刻把手縮回去,結結巴巴地開始道歉。
雖然隔著很多人,但小趙聽清楚了。
這人說,剛才他犯了一個非常粗魯的錯誤,請求陳景潤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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