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馬上執行。”
旁邊的許志剛還以為這是蘇雲給自己下的判斷,整個人慌亂地往前邁出半步,雙手連連擺動。
“蘇總工!霍幹事!我發誓絕對沒有崇拜洋人!我就是單純覺得大家同屬科研戰線,理應維持起碼的禮貌!”
“我沒說你是。”蘇雲打斷他,“你若真有那種軟骨頭毛病,我現在已經讓霍組長把你送出去了。”
許志剛瞬間閉嘴,這句話比訓斥還管用。
蘇雲看著他:
“你有好脾氣,這是優點。以後帶工人、帶學生、帶徒弟,好脾氣能讓別人願意跟你幹。”
“但涉外技術交流,不是請客吃飯。你讓一步,對方不一定覺得你有禮貌。”
“他們更可能判斷:中國人的底線,還能再往後壓。”
蘇雲回頭看了看門口的方向。
“你把外籍工程師當同志,人家把你當什麼?待宰肥羊!”
“你知道外面那幾位蘇聯專家以前賣給我們的裝置,做過什麼嗎?”
許志剛搖頭。
“加價,減配,維修繫結。”
蘇雲簡單列舉了三點。
“樣機展示時,主軸跳動控制在漂亮數值。到中國落地,換批次軸承,換刀庫結構,換伺服驅動。”
“一個螺母壞了,不賣螺母,只賣總成。一個總成壞了,必須請他們工程師來。”
“工程師來了,要外匯,要專列,要招待,要技術資料查閱許可權。最後機器停三個月,廠裡還得賠笑。”
“美其名曰防止技術外洩,實則就是為了方便日後源源不斷地敲詐咱們高昂的維修外匯!”
“你買的根本不是機床,而是套在脖子上的一條鎖鏈!”
許志剛攥緊工具包帶子。
“這不是欺負人嗎!”
“是,也不是。”
蘇雲搖了搖頭。
“落後時,你連獲得被欺負的資格都要排隊。”
許志剛張了張嘴,已經說不出話。
他自幼生活在閉塞的東北鄉下,滿腦子都是純粹的報國熱忱。
哪裡知曉國與國之間冰冷且殘酷的利益絞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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