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開始翻閱的時候,查理很放鬆。
文章開頭,和全世界所有的數學論文一樣,都是基礎概念引入和條件設定。
盧卡斯楊可能不是一個優秀的數學家,但絕對是個合格的翻譯家。
全篇都是標準的英文長句,附帶有專用的數學名詞,讓查理看得很順暢。
“看。用英文去解構,這套理論清晰得多。方塊字終究只能作為歷史的遺蹟。”
他直接翻過基礎篇,進入核心證明區域,論文的排版也隨之發生了劇變。
英文單詞密集堆疊,形成了一個龐大的複合從句群。
查理剛讀完一段,就皺起眉頭。
他必須先在腦海裡理順句法結構,再將數值和邏輯代入公式。
盯著稿紙,查理目光開始發直,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煩躁地從口袋裡掏出鋼筆,拉過一張草稿紙,在上面列出輔助算式。
五分鐘後,查理看著紙上密密麻麻的延伸公式,陷入了徹底的停滯。
“這不對。”
查理臉色鐵青,猛地抬起頭。
“如果按照這裡的邊界條件算下去,引數會呈指數級爆炸,這根本無法推匯出陳景潤在黑板上寫出的最終解!”
盧卡斯楊苦笑一聲,無力地靠在椅背上。
“教授,這就是為什麼我需要花費如此久的時間來進行翻譯的原因。”
飛機上,查理教授不止一次的催促過翻譯進度,到後來還變成了冷嘲熱諷。
盧卡斯楊最開始還嘗試解釋了幾次,最後只能賠笑,儘可能的加快速度去翻譯。
至於那些有歧義的地方,他也只能隨意選擇一個最相近的英文描述,這才勉強在下飛機前完成了翻譯工作。
“中文裡的特定術語,在學術語境裡自帶宏觀包容性。”
“而英文的詞彙過於具象化,只能用組合詞去翻譯,這導致每一次條件迭代,都會不可避免地多出幾個次級變數。”
盧卡斯楊指著查理面前的草稿紙。
“您剛才推導的這五分鐘,僅僅是整個證明過程的千分之一。如果繼續算下去,人類的大腦根本無法處理這種量級的冗餘。”
查理不信邪,咬緊牙關,雙手按在桌面上,盯著稿紙繼續硬算。
他決不允許自己引以為傲的西方學術體系在算力上輸給一門落後的語言。
冒著熱氣的咖啡在計算過程中逐漸涼透。
查理額頭上的汗珠越來越多,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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