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用吉普停在哈工大東區庫房門外。
霍雲霆跳下車,快步繞到後座拉開了車門。
陳景潤提著黑色公文包,大步跨下車,隨著霍雲霆的手勢指引直奔庫房大門。
推開厚重的鐵門,機油味與松香氣撲面而來。
許志剛正蹲在地上用游標卡尺測量天線底座。
聽見動靜,他抬起頭。
看清來人的一瞬,手裡的卡尺噹啷一聲掉在水泥地上。
許志剛激動地朝著庫房大門口飛奔,來到陳景潤面前站定,雙手在粗布褲腿上使勁搓了兩下:
“陳……陳教授?您是陳景潤教授?”
自從作家徐遲撰寫的報告文學《哥德巴赫猜想》在《人民文學》發表並被各大報刊轉載,陳景潤的事蹟早已傳遍大江南北。
在2+1的證明完成後,《光明日報》等報紙時刻關注著陳景潤,透過一篇篇文章和一張張照片,記錄下了他對數學的專注以及對祖國的熱愛。
例如,攝影師張新學曾於1995年11月前往中關村醫院探望陳景潤,併為他拍攝了一張穿著紅毛衣、精神良好的照片。
這張珍貴的照片隨後於1996年1月15日正式刊登在《光明日報》上。
陳景潤在哥德巴赫猜想證明上的突破與宣傳,正好覆蓋了許志剛備戰高考的時間,成為了他的精神支柱之一。
他在縣廣播站訂購的《光明日報》上見過這張臉無數次。
此刻陡然在現實生活裡見著了真人,那叫一個情難自已。
而陳景潤卻只是推了一下鼻樑上纏著醫用膠布的眼鏡,快步走到工作臺前,看都沒看許志剛伸到一半的手。
“這個專案的進度到哪裡了?蘇雲同志,幸不辱命,我帶來了引數。”
陳景潤拉開公文包拉鍊,掏出一摞封皮卷邊的牛皮紙筆記本放在離大門最近的一張工作臺上。
被偶像無視,讓許志剛僵在了原地,臉漲得通紅。
蘇雲早已放下手裡的電路板,快步朝陳景潤走去,同時招呼著庫房內的其他人:
“許志剛,別愣著,去把黑板推到陳景潤教授這邊;金雲芷,騰開製圖桌;劉秀英,準備記錄頻段資料。”
許志剛從剛才蘇雲的稱呼裡確認了陳景潤的身份。
既然都在一個團隊裡,以後有的是機會交流,不必急於一時。
在蘇雲短促的指令下,團隊立刻高速運轉。
陳景潤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快速寫下一串多項式。
“蘇雲同志,你要的偽隨機序列對映,我推演出來了。”
他停下粉筆,眉頭緊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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