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鏡頭的焦點後,羅伯特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
他偏過頭,壓低聲音與快步走上來的查理快速交談。
“聽到了嗎?他們連技術這兩個字都不敢提。”
“落後國家最擅長的事情,就是用所謂的悠久歷史和空泛的友誼,來遮掩他們在現實中的無能。”
查理冷哼一聲,拍了拍手中的公文包:
“放心吧羅伯特先生。等閉門會議開始,我會讓他們清楚地認識到,那篇所謂的中文數學論文,只是一個為了增加籌碼而編造的政治騙局。”
兩人自以為聲音極小,且語速極快。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斜前方一名中方接待組的年輕人保持著迎賓的標準站姿,恰好將這段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他的英語聽力在外交部同期學員裡排第一。
羅伯特和查理剛才那幾句話,每一個單詞都被他完整收進了耳朵裡。
年輕人沒有任何表情變化,脊背依然筆直,甚至在美方隨團記者的鏡頭掃過來時還露出了一個禮貌的微笑。
他的中山裝口袋裡放著一支用於現場速記的鋼筆。
等車隊開動後,他會把剛才聽到的每一個字,一字不差地寫進送往保衛組的內部簡報裡。
車隊啟動,緩緩駛出機場。
三輛上海牌打頭,紅旗居中,後面跟著幾輛吉普。
沿途已經提前清過路,但普通市民的生活沒有被刻意清場。
遵循了上面定下的方針:不藏,也不演。
車窗外面,京城街景徐徐展開,那是美方代表團從未見過的景象。
九月的京城,正午陽光還算暖和。
馬路上鮮少能看到私人汽車,取而代之的是浩浩蕩蕩的腳踏車大軍,鈴鐺聲此起彼伏。
騎車的人大多穿著藍色或灰色工裝,偶爾有幾件白色的確良襯衫閃過,已經算是時髦貨。
路邊副食品商店門口排著長隊,隊伍從店門口繞過街角拐彎,看不見尾巴。
每個人手裡攥著一把花花綠綠的票證。
美方代表團的吉普車裡,幾名隨團的西方記者立刻來了精神。
他們紛紛開啟車窗,舉起相機對著街景一頓猛拍。
“快拍那個推煤球車的工人,這個畫面太棒了,簡直是上個世紀的景象!”
閃光燈在車廂內頻頻亮起。
他們顯然不是為了記錄風土人情,而是要儘可能地捕捉那些貧窮落後的畫面,好作為回國後新聞報道的極佳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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