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裡,透著手藝人被時代拋棄的無奈和心酸。
蘇雲沉默片刻,將碗裡的米飯吃完,鄭重地放下筷子。
“手藝沒有新舊之分,只有高下之別。”
“兩位師傅,你們的手藝不是上不得檯面,而是太珍貴,不適合擺在所有檯面上。”
“老手藝最大的壁壘,是經驗無法量化,但現在有了現代科學。”
蘇雲指了指那盤已經快被吃完的白菜卷。
“你們吊湯的火候,可以用溫度計記錄;下料的時間,可以用秒錶精確;味道的比例,可以轉化為克重。”
“把你們腦子裡的經驗,變成紙上的資料模型。然後交給工廠,用流水線去一比一復刻。”
蘇雲站起身,看著滿院子豎起耳朵的廚師。
“國宴最多也不超過百人吃。”
“但食品工業,能讓全國九萬萬老百姓,在任何一個供銷社裡就能嚐到正宗的御廚手藝。”
“一個全新的行業標準,等待著各位去定義。”
秦師傅站起身,雙手抱拳,朝蘇雲行了個老廚行禮。
李師傅也跟著起身。
“蘇工,多謝你給我們指路。”
蘇雲側身,就當避開了二人的大禮。
“路不是我給的。食品工業早晚會發展起來,我只是希望二位別在它起步的時候缺席。”
秦師傅記住了這句話。
“只要國家用得上,我們幾個老傢伙就幹。”
一頓簡單的午飯,讓這群差點被時代遺忘的御廚傳人,找到了新的方向和使命。
蘇雲看著他們重新振作起來的樣子,知道自己今天這一趟,沒有白來。
飯後,她婉拒了兩位老師傅硬要塞給她的點心,和霍雲霆一起離開了小院。
軍用吉普回到招待所時,已經過了午後一點。
招待所三樓實行封閉管理。
樓梯口有兩名持槍警衛,整層原本只住蘇雲和霍雲霆。
除了保衛組的輪換守衛,連服務員都不能擅自上來。
今天卻多開了一間房。
門口站著參謀長的警衛秘書,已經說明了多出這人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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