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勒沒有回答。
他已經意識到,自己之前的判斷可能錯了。
中國人不是隻造出了一臺五軸聯動機床。
他們正在複製第二臺,甚至更多。
能製造一臺樣機,可能是天才、偶然和資源集中後的奇蹟。
能造出第二臺,意味著圖紙、工藝、刀具、檢測和裝配流程已經形成體系。
這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概念。
劍橋附近的羅爾斯·羅伊斯工廠,為了建立一條穩定的精密加工線,花了十年時間和數千萬英鎊。
而蘇雲離開哈工大的這些天,她的團隊沒有停。
他們在複製她留下的技術。
那個戴護目鏡的瘦高青年拿著清單,對照箱體側面的編號,逐項打勾。
他抬頭時,正好與米勒的目光碰在一起。
青年只朝麻繩旁的保衛人員打了個手勢。
保衛人員往前挪了半步,擋住米勒的視線。
“米勒教授,該走了。”
小趙用搪瓷缸碰了碰他的棉大衣袖子:
“這裡風大,食堂中午有白菜燉粉條,去晚了可就就只剩清湯了。”
米勒跟著離開。
走出十幾米,他又回頭看了一眼。
平板拖車已經蓋上帆布,只能看見鑄鐵底座的一角。
……
中午,食堂裡滿是飯盒碰撞聲。
三個穿軍裝的年輕人坐在角落,面前擺著饅頭、鹹菜和一盆白菜燉粉條。
他們卻沒怎麼動筷子,依舊圍著一本油印講義看得入迷。
米勒見過他們。
幾天前陳景潤和李振邦做聯合報告時,他們就坐在教室中間,背挺得筆直,筆尖幾乎沒停過。
今天,再次在食堂和這些人偶遇,米勒吃飯的時候全程都在關注他們。
桌上那本講義彷彿有著無窮的魔力,也好似最佳的下飯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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