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米勒的感慨,諾維科夫卻是沒有接話。
在他的認知裡,蘇聯的工業體系當然是比大英更好的。
但有剛才蘇雲團隊的見聞在,兩人之間爭個第二毫無意義。
他的目光越過光禿禿的白楊樹,落在了不遠處一棟稍顯陳舊的二層小樓前。
那是之前孕育出第一、第二臺五軸機床的保密小樓。
諾維科夫這才剛到哈工大,不清楚小樓的功能。
之所以吸引他的目光,是因為在那棟戒備森嚴的小樓外,泥土地上竟然突兀的扎著三頂極不和諧的軍綠色帆布帳篷。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正好能看到帳篷邊緣用幾塊紅磚壓著。
外面還拉著一根晾衣繩,上面飄揚著幾條極具蘇聯特色的大碼寬條紋褲衩。
“這是什麼陣法?為什麼門口掛著我們蘇聯的褲子?”
諾維科夫指著那幾條迎風招展的褲衩,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他轉頭用俄語問站在路邊執勤的衛兵:
“哈工大連宿舍都沒有了嗎?為什麼要在保密大樓前搭帳篷?”
衛兵目不斜視,像棵青松一樣站得筆直,根本聽不懂他在嘰裡咕嚕什麼。
他們只是用奇怪的眼神掃了這老外一眼,心想這老毛子是不是想偷看咱們的機床。
諾維科夫意識到俄語的通用性比英語稍差,於是還自認為貼心的用英語再問了一遍。
得到的回應,依舊是衛兵奇怪的眼神。
但這次語言切換也不是沒有意義,至少讓一旁的米勒聽懂了。
“別問他了,這些人聽不懂的。”
米勒這幾天在校園裡到處溜達,顯然已經摸清了些門道。
他聳聳肩,語氣裡帶了幾分看戲的調侃。
“掛著你們的褲子可不是什麼奇怪的陣法,因為那幾個帳篷裡面住著的,就是你的同胞!”
“我的同胞?”
諾維科夫瞪大了眼睛,指了指那在秋風中瑟瑟發抖的破帳篷。
“蘇聯科學院的考察團?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我們在京城住的可是最高級別的外賓招待所,我仔細觀察過,那個馬桶誇張到都鑲了金邊。”
“就算冰城的條件比京城差點,但蘇聯的專家怎麼可能睡在大馬路的帳篷裡?這不符合禮儀!”
米勒見諾維科夫這副吹鬍子瞪眼的架勢,連忙拍了拍他,讓他稍安勿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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