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完最後一筆,米勒合上日記本,抓起外套出了門。
哈工大外事科保密電報室的燈再次亮起。
報務員將穿孔紙帶裝進機器,齒輪轉動,屋裡響起連續的咔嗒聲。
米勒站在玻璃窗外,一遍遍檢查電報譯稿。
這份電報沒有討論數學,也沒有提及劍橋與中方的學術交流。
他要求劍橋大學校董會重新評估中國的工業科研能力,並立即通知倫敦方面落實剛剛簽署的合作框架。
電報最後,他申請次日離開冰城。
僅憑几頁文字,無法讓那些坐在皮椅上的官員明白,他今天究竟看見了什麼。
他要親自回國說明情況,必須讓大英立刻調整對中方的認知。
……
另一邊,諾維科夫在離開會議室後沒有回招待所。
他帶著翻譯小趙直接上樓,來到了同樣位於行政樓的校長辦公室。
晚上九點,校長辦公室還亮著燈,門縫裡透出一條黃光。
周維民正在翻閱談判記錄,桌邊放著一隻搪瓷茶缸,裡面的茶水早已涼透。
敲門聲響起,他先將涉及材料驗收的檔案扣在桌上,才開口道:
“進來。”
小趙推開門,諾維科夫跟在後面。
周維民看到來人,合上記錄本站起身。
“諾維科夫教授,這麼晚過來,是對早上的協議框架還有什麼疑問嗎?”
諾維科夫搖了搖頭,透過小趙翻譯道:
“周校長,協議沒有任何問題。”
“我來是想申請,繼續留在哈工大進行學術訪問。”
他生怕被拒絕,不能周維民開口,就自顧自趕緊補充籌碼。
“我不進入核心車間!我只參加哈工大內部的公開數學討論,或者給你們的學生開辦幾場數學講座也可以。”
“我只希望能留在這裡,儘可能接近蘇雲同志正在建立的這套科研體系。”
白天看了一天的圖紙,諾維科夫意識到蘇雲腦子裡的東西,遠比那一兩臺五軸機床有價值得多。
那是一種能夠將高深理論轉化為工業現實的絕對能力。
作為一個追求真理的純粹學者,他實在無法抵抗這種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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