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點,瀋陽軍工廠行政辦公樓。
總工程師孫明東一個人坐在辦公桌前。
桌上擺著一盞檯燈,旁邊放著那張沾了紅色試驗油的濾紙。
他正在填寫一份《產品質量異常報告單》。
首輪測試失敗的詳細引數,被他一字不落地謄抄在表格裡。
忙碌了一整天的宋騰飛也終於回到了他的廠長辦公室。
端著茶缸路過總工辦公室的時候,他拐進來看了一眼,面色大變:
“老孫,你瘋了?這報告一旦交上去入檔,你剛復職的批文就成廢紙了。上面追究下來,你還得挨處分!”
孫明東聞言,不僅沒有停筆,反而當著宋騰飛的面在責任人那一欄,重重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處分就處分。”孫明東把鋼筆帽合上,“蘇工說了,掩蓋失敗,比失敗本身更可怕。”
“蘇工說得對,不能拿前線戰士和國家的信譽開玩笑。以前是我糊塗,現在不能再往坑裡跳了。”
他把報告裝進牛皮紙袋,用線繩纏緊,放進待批閱的檔案盒裡。
宋騰飛聞言,重重拍了拍孫明東的肩膀,沒有再多言。
……
凌晨四點,夜色最深的時候,二段硫化流程終於結束。
烘箱大門開啟,滾滾熱浪湧出。
首批氟矽密封圈被裝在鐵盤裡端了出來。
表面烏黑髮亮,質地均勻。
質檢員拿著游標卡尺,對內徑、外徑和線徑進行抽檢。
“公差全部在0.05毫米以內!”
“尺寸合格!”
工人們將密封圈冷卻、清洗,隨後小心翼翼地裝配到特種出口閥塊的密封槽裡。
擰緊螺栓,清理介面。
四點四十分。
重新組裝好的閥塊,被推回了低溫試驗箱。
製冷壓縮機重新啟動,發出低沉的轟鳴聲。
夜班工人們熬了一整夜,眼睛裡滿是血絲,三三兩兩地靠在牆角抽著旱菸,等待最終結果。
天光在等待中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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