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耶夫聽著蘇雲的這番話,幾乎能與他們總結出來的事故報告完全對上,不由得脫口而出:
“你……你是怎麼推算出來的?”
在他看來,這已經超出了常規的技術分析的範疇,簡直像是拿著他們的保密報告在唸!
蘇雲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而是丟擲了她真正想要談論的話題:
“據我所知,去年九月,切爾諾貝利核電站已經併網發電了吧?用的是和列寧格勒一號機組同款的RB-1000型反應堆。”
安德烈耶夫臉上的冷汗逐漸滲出,不可置信地反問道:
“你是怎麼知道的?我們從未對外公開過RB的設計方程!”
見他已經徹底失態,捷爾任斯基不得不伸手去捂他的嘴。
“教授!注意保密條例!”
“你才要閉嘴!”
安德烈耶夫一把推開捷爾任斯基,目光仍然鎖定在蘇雲身上。
“她說出的每一個環節,都與內部報告一致!甚至剛才她展示的那份中國核電技術資料,其中很多技術也都值得蘇聯學習!”
“我們不能繼續把頭埋在沙子裡了!不能明明危險就在眼前,卻自欺欺人地以為只要自己看不見,問題就不存在了!”
這句話落下,會議室裡短時間再沒人敢說話。
李國豪和周維民趁著這個空檔對視了一眼。
他們聽得懂每一個字,卻無法想象蘇雲究竟是怎樣從有限資訊裡,把蘇聯核工業最深處的事故覆盤到這種程度。
蘇雲則是端起面前的搪瓷缸,喝了一口白開水。
她沒有催促,對面的蘇聯專家顯然需要時間消化。沉默了許久,安德烈耶夫才帶著頹然承認:
“是的,切爾諾貝利核電站採用的也是RB-1000型反應堆,是目前蘇聯最大的核電站之一。”
蘇雲追問:
“針對列寧格勒事故暴露出來的問題,你們在操作手冊裡,是如何進行規避的?”
安德烈耶夫沉默了。
蘇雲看著他,把那本蘇聯核電站的操作手冊放開到其中一頁。
“或者說,我們根據這本手冊上的內容,來做個思想實驗。”
“假設有一天夜裡,切爾諾貝利要進行渦輪機惰轉測試,操作員違規關閉了應急冷卻系統。”
“接著,反應堆功率急劇下降,陷入‘氙毒化’狀態。”
“按照手冊上的要求,為了重新拉高功率,操作員需要抽出絕大部分控制棒,超出了安全極限。”
聽到這裡,安德烈耶夫的臉色已經開始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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