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城軍區後勤幹事趙明從副駕駛跳下來,手裡揮舞著排程單,滿臉興奮地往庫房跑。
“霍組長!鐵路局給咱們開了一路綠燈!59改要的特種均質鋼板和高純度石英玻璃提前到了!趕緊讓同志們出來卸貨……”
趙明的聲音很大,帶著邀功的急切。
霍雲霆卻是眉頭一皺,跨下臺階,抬手卡住趙明的肩膀。
“安靜點!”
趙明被捏得骨頭生疼。
加之這三個字帶著在戰場上淬鍊出的血腥味,讓他未出口的話硬生生卡在喉嚨裡,冷汗都瞬間冒了出來。
見他閉嘴,霍雲霆這才鬆開手,指了指卡車:
“熄火,讓司機同志們先下來吧。”
趙明不敢多問,趕緊轉頭打手勢。
隨著卡車引擎熄滅,四周重新陷入安靜,趙明搓著手,壓低聲音解釋。
“霍組長,這可是軍委加急的單子,得趕緊入庫交接啊。”
霍雲霆搖了搖頭,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裡面的人在攻關,現在不準進。”
趙明不敢頂撞一位師長的命令,但這些貨一直放著也不是個事,猶豫再三,帶著幾分忐忑問道:
“那……那什麼時候能卸貨?”
霍雲霆看了一眼手錶:
“十二點吧,等裡面人中午分批開始吃飯的時候。”
“我會調些兵過來幫忙,到時候你們用手推車,墊上麻袋,一點一點往裡送。”
“不許弄出大動靜,如果打斷了他們的思路,按違紀處理!”
趙明嚥了口唾沫,連連點頭,揮手讓押車的戰士們原地待命。
就在庫房外沉默等待時,哈工大行政樓的二樓會議室裡,氣氛卻熱烈得近乎要沸騰。
長條會議桌兩側,一邊坐著英國代表團團長哈羅德和米勒。
另一邊,是哈工大校長李國豪,以及接到參謀長電話後,連夜飛抵冰城的外交部歐洲司副司長楊老、外貿部專員劉部長等人。
米勒手裡捏著那支萬寶龍鋼筆,筆尖在合同最後一頁的簽名處懸停。
楊老不動聲色地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水來掩飾眼底的緊張。
他在外交戰線上幹了二十年。
這二十年裡,哪次跟洋人談判不是扒掉幾層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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