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材料運不到,不僅半導體專案要停滯,答應給蘇雲的技術換取也成了空頭支票。
若是惹怒了那個連核電站致命缺陷都能隨手點破的中國女孩……
想到這個難以承受的後果,諾維科夫不自覺打了個寒顫。
視線從窗外校園景色移開,他轉過身對著屋內的蘇聯代表團厲聲道:
“這根本不是主動權的問題,這是在作繭自縛!”
“大家一起出出主意,我們得想辦法讓這個條件軟著陸。絕不能讓這個愚蠢的指令,毀了我們和中方剛剛建立的信任。”
“宮裡的部分人不清楚,但在座的各位肯定都明白,五軸機床的排期和RB反應堆的安全方案,比這批材料重要一萬倍!”
“怎麼軟著陸?”伊萬諾夫攤開雙手,“中方專家只要看到這個指標,一定會認為我們在刻意刁難。”
“萬一他們一怒之下取消代工,切斷技術交流,我們誰來承擔責任?你我回國都要上軍事法庭!”
捷爾任斯基聳了聳肩,一副愛莫能助的架勢。
能爭取的,他都在電話和電報裡努力過了,甚至要不是他的勸說,莫斯科最初提出的要求比現在還要更誇張。
隨行的其他技術人員也都皺著眉頭苦思冥想,卻怎麼都找不到破局之策。
“實在不行,我們只能回絕中方,閹割、乃至取消這部分代工……”
伊萬諾夫越說聲音越低,顯然極不甘心。
就在這時,一直跟在伊萬諾夫身後做記錄的謝爾蓋突然開了口。
“那個……諾維科夫院士,伊萬諾夫老師……我們為什麼不直接去問問蘇雲同志?”
這話一齣,接待室裡瞬間安靜下來,一道道目光齊刷刷掃向謝爾蓋。
伊萬諾夫瞪起眼睛,剛想訓斥年輕人不懂事,謝爾蓋卻頂著壓力快速說道:“在遇到蘇雲同志之前,我們也認為用普通機床加工出1微米的航空鋁是天方夜譚。我們也認為RB反應堆完美無缺。”
“可是她都做到了!她甚至只用了一頁紙就指出了我們幾十名核電專家沒看出來的致命缺陷!”
“也許……也許在這個蘇雲同志眼裡,0.5微米根本不是極限呢?”
謝爾蓋看著幾位領導,眼神里帶著一種近乎盲目的狂熱。
但在短暫的錯愕後,諾維科夫和伊萬諾夫對視了一眼,竟然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絲希冀。
理智告訴諾維科夫,這違背了材料學的客觀規律。
但直覺卻在瘋狂拉扯他的神經。
是啊,那可是蘇雲。
“如果她真的能做到……”伊萬諾夫喃喃自語,隨即猛地打了個激靈。
“不對!如果她真的能突破0.5微米的極限,那這將是全球獨一無二的頂尖工藝!”
“到時候,這三倍材料根本不夠支付代工的代價,莫斯科得把烏拉爾礦區的老底都掏出來,才能換到這批基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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